第14章 家底頗豐
基礎淬體法直接從精通跨入大成。
葉傾蒼握了握拳,隨手一拳揮出,拳風帶起桌上卷宗翻了好幾頁。
這個力量,殺白任河那晚比起來,至少翻了一倍還多。
白任河死前說過,鐵膽幫幫主和長老都是淬體六重以上。差一重,但這個差距在縮小。更何況,他每天都有屬性點進帳。
葉傾蒼擦掉身上滲出來的髒污,換了衣服,重新將卷宗鋪在桌上。
油燈搖曳,葉傾蒼一字一句地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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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福明,四十二歲,做絲綢買賣十餘年,青山縣兩間鋪面,家底頗豐。
死在自家書房,門從裡面栓死,僕人次日破門才發現屍體。
葉傾蒼目光在卷宗的某一行停住了。
仵作驗屍記錄:頸部勒痕呈八字形,雙手指甲內有碎屑。
八字形勒痕。
自縊之人,繩結紮緊後身體下墜,勒痕方向應該是單一的。出現八字形,說明繩索的施力方向變化過——要麼被人從後面勒住脖子來回拉扯,要麼被人甩上橫樑後從另一頭硬拽上去。
指甲里的碎屑就更不用說了。一個鐵了心要死的人,不會拼命掙扎到把指甲都摳破。
這兩條放在一起,稍微有點驗屍常識的人都看得出問題。
「李如山的人不是瞎子,就是收了錢。」葉傾蒼將卷宗合上。
多半是後者。
翌日清晨,葉傾蒼去衙門打了卯,系統多出一個屬性點,暫時沒加,揣在手裡備用。
他先去了周福明的宅子。
宅院的門環落了灰,貼在門框上的春聯被雨水泡得看不清字。葉傾蒼敲了幾下,無人應答。
「別敲了。」隔壁冒出一個老婦人的腦袋:「周家早沒人了。」
「他妻子去了哪裡?」
「誰曉得。」老婦人嘆氣:「男人死了,鋪子被人盤走,她一個婦道人家,告狀無門,聽說回鄉下投親戚去了。」
「鋪子被誰盤了?」
老婦人看了葉傾蒼身上的皂衣一眼,聲音壓得很低:「你去城南集市自己看。」
葉傾蒼謝過她,翻牆進了周家。
院子裡雜草瘋長,但屋內的東西基本沒人動過。
葉傾蒼找到書房。門修過了,當初破門的裂痕還留著。推門進去,抬頭看橫樑。
淬體五重的目力遠勝常人。
橫樑上的繩痕不是一條直線,有過橫向位移。自縊不會出現這種痕跡——除非繩索是被人甩上橫樑,再從另一頭用力拽的。
跳下椅子,葉傾蒼蹲在地上。
三個月的灰塵蓋住了大部分痕跡,但書房角落有一塊地磚是松的。
他把磚翻起來,底下藏著個東西。
一枚銅扣。
男裝上常見的式樣,但做工極精細,背面刻了個「萬」字。
葉傾蒼將銅扣攥在手心。
青山縣做銅扣的鋪子,刻「萬」字標記的只有城南萬記銅坊一家。用得起這種定製銅扣的人,非富即貴。
周福明自家的?
不對。卷宗上記載,周福明當晚穿的是長袍,用的是布結扣。這枚銅扣不是他的。
那就是兇手留下的。
葉傾蒼出了周家,直奔城南。
老婦人讓他去看看周家鋪子現在掛的什麼招牌。兩間鋪面並排,原先「周記絲綢」的匾額早就摘了,新牌匾寫著四個字——
「順發商行。」
葉傾蒼在對麵茶攤坐了一會兒。
順發商行的東家姓趙,叫趙廣財。他之前在街面上走動時零零散散聽過這個名字。趙廣財跟鐵膽幫走得近。
鐵膽幫。
又是鐵膽幫。
葉傾蒼沒有驚動任何人,起身去了萬記銅坊。
「掌柜的,幫我認認,這銅扣是你們鋪子出的嗎?」
老掌柜接過去翻了兩遍:「沒錯,背面這個萬字就是我們的記號。這是定製的,一套八枚,工價不低。」
「能不能查出來誰定做的?」
老掌柜遲疑片刻,見葉傾蒼身著衙役官服,轉去後堂翻了帳本回來。
「三四個月前……有一筆,定做的人叫陳三刀。」
陳三刀。
葉傾蒼記住了。
回到縣衙,他找到一個平日還能說上話的老衙役,打聽陳三刀此人。
老衙役一聽這名字,臉色就變了。
「你打聽他做什麼?」
「辦案。」
老衙役把葉傾蒼拽到牆角,聲音壓到最低:「陳三刀是鐵膽幫的人,原先在白任河手下做打手,手上有人命。白任河死了之後,他投到了另一個堂主馮鐵虎門下。」
老衙役說到這裡,頓了頓:「這人是淬體二重的武夫,下手狠毒,你要小心。」
「他在哪裡?」
「城西賭坊。天天泡在那裡。」
葉傾蒼點了點頭,拍了拍老衙役的胳膊。
「你可千萬別說是我告訴你的。」老衙役在背後追了一句。
走出縣衙大門,葉傾蒼嘴角微微翹了一下。
淬體二重?
那這案子比他預想的要簡單得多。
城西賭坊開在一條窄巷子裡頭,門面不大,牌匾上寫著「福臨坊」三個字,漆都掉了大半。
葉傾蒼在巷口觀察了一炷香的工夫。
進出賭坊的人形形色色,多數面有菜色、衣著破舊,也有幾個穿綢裹緞的,被小廝前呼後擁地請進去。
賭坊門口站著兩個看門的,腰間別著短棍,一看就是練家子,不過氣息浮淺,最多淬體一重。
葉傾蒼沒有直接闖進去。
他不是莽夫,就算淬體五重碾壓陳三刀綽綽有餘,也沒必要橫衝直撞。白任河已經死了,鐵膽幫正在風口浪尖上,這時候他大搖大擺殺進賭坊抓人,只會逼得鐵膽幫提前對他動手。
他要的是證據。
鐵打的證據。
讓鐵膽幫想捂都捂不住的那種。
葉傾蒼繞到賭坊後巷,找了個能看清後門的位置蹲守。
等到天黑透了,賭坊的後門開了。
一個精瘦的漢子提著酒罈子晃出來,靠在牆根撒尿。此人左臉上有一條長長的刀疤,從眉尾一直拉到下巴。
葉傾蒼雖然沒見過陳三刀,但「刀」字在這人臉上寫得清清楚楚。
他沒有動。
陳三刀晃晃悠悠走回賭坊,後門重新關上。
葉傾蒼記下了時間。這種爛賭鬼的作息很有規律——賭到後半夜,喝得半醉,然後回家。只要找到他住的地方,一切好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