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對上了


  第二天下午,葉傾蒼又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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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次他換了身粗布短褐,臉上抹了層灰,混在進出賭坊的人堆里。淬體五重的武夫刻意收斂氣息,門口兩個看門的根本沒多看他一眼。

  賭坊裡面烏煙瘴氣,骰子碰碗的聲響和叫罵聲攪成一團。

  葉傾蒼不賭,找了張角落的桌子坐下,要了一壺最便宜的黃酒,眼睛四下掃。

  陳三刀坐在西北角的牌桌上,正跟三個人推牌九。他贏了一把,咧開嘴笑,露出一口黃牙。

  葉傾蒼注意到,陳三刀身上穿的是一件半新不舊的灰色短褂,扣子是布的。

  但他腰間掛著一隻鹿皮荷包,荷包上面有幾枚銅扣做裝飾——做工精細,與葉傾蒼在周家書房找到的那枚一模一樣。

  對上了。

  葉傾蒼喝完那壺黃酒,起身出了賭坊。

  他在巷口等到後半夜。

  果然,陳三刀醉醺醺地從後門出來,歪歪斜斜地往城西走。葉傾蒼遠遠跟著,保持著三十步的距離。

  淬體五重的耳力足夠他聽清陳三刀的腳步聲,哪怕隔著兩條巷子。

  陳三刀住的地方是城西一處破落的院子,院牆半塌,門板開裂。葉傾蒼記下地址。

  回到家中已是三更天。

  葉傾蒼坐在床邊,將線索在腦子裡串了一遍。

  周福明,絲綢商人,家底殷實。被人殺害,偽裝成自縊。死後鋪子被趙廣財的順發商行接手。趙廣財跟鐵膽幫關係密切。兇手極有可能是陳三刀,銅扣就是他留下的證物。

  李如山的手下負責辦案,草草結案,定了畏罪自縊。

  這裡面的利益鏈條太清楚了——趙廣財想要周福明的鋪子,花錢請鐵膽幫的人動手,再由李如山的人把案子壓下去。

  可光有推測不夠,他需要人證。

  趙廣財不會開口。陳三刀也不會。能讓他們開口的只有一種辦法。

  先把人抓了,到了大牢里,看他嘴硬到什麼時候。

  第二天一早,葉傾蒼先去衙門打卯,拿到屬性點。

  手裡攥著兩個屬性點,葉傾蒼想了想,一個加到基礎淬體法,鞏固淬體五重的根基;另一個加到了破風刀上。

  系統面板上破風刀的等級從「熟練」跳到了「精通」。

  葉傾蒼抽出配刀在手中轉了兩圈,刀身在空中劃出一個無聲的弧線。

  ——手中有刀,心中無懼。

  他當天沒有去查案,而是去了趟嚴青夫那裡。

  「師爺,案子查得差不多了。」

  嚴青夫正在寫字,頭也沒抬:「說。」

  葉傾蒼將調查的情況一五一十說了,從橫樑上的繩痕到銅扣,再到陳三刀和趙廣財的關係。

  嚴青夫放下筆,這次終於看了葉傾蒼一眼。

  「你要抓陳三刀?」

  「要。」

  「鐵膽幫那邊……」

  「白任河都死了。」葉傾蒼說這話的時候語氣很平:「多殺一個陳三刀,也不多什麼。」

  嚴青夫怔了一下,忽然笑了出來,笑得鬍子都抖:「好。需要什麼?」

  「給我一張捕文,外加兩個幫手。不用多厲害的,能搬得動人就行。」

  嚴青夫提筆寫了一張拿人的條子,蓋上公印,扔給葉傾蒼。

  「幫手你自己到下面挑。」

  葉傾蒼拿著捕文走出來,在衙門裡轉了一圈。

  那些衙役看他的眼神,跟幾天前完全不一樣了。

  幾天前,所有人看他都是看死人的目光。現在,這些目光里多了一層說不清道不明的東西——敬畏?討好?還是琢磨著怎麼跟他攀上關係?

  「葉兄弟!」一個叫王大壯的衙役湊過來,滿臉堆笑:「你是不是要出差?帶上我唄,我力氣大。」

  三天前葉傾蒼從這人面前經過,王大壯連眼皮都沒給他一個。

  「行。」葉傾蒼點頭:「再找一個人,今天晚上動手。」

  「我來我來!」另一個叫孫六的衙役竄出來,拍著胸脯:「葉兄弟但凡有用得著的地方,儘管吩咐!」

  葉傾蒼看了孫六一眼。這人三天前還在背後跟別人議論,說他活不過三日。

  人嘛,都是這樣的。

  「好,今晚子時,城西巷口集合。」

  葉傾蒼轉身走了,留下王大壯和孫六面面相覷,又興奮又緊張。

  夜,子時。

  城西巷口,王大壯和孫六已經等在那裡。兩人穿著夜行衣,腰裡揣著繩索和鐵鏈,一副如臨大敵的樣子。

  葉傾蒼到了之後,只說了一個字:「走。」

  三人摸到陳三刀住的破院子外面。

  院子裡沒有燈火,但葉傾蒼的耳力捕捉到了屋內的呼嚕聲。陳三刀賭了一天,喝了一晚上,睡得跟死豬沒兩樣。

  葉傾蒼一掌推開那扇破門板。

  門板應聲而倒,拍在地上砸起一片灰。

  呼嚕聲戛然而止。

  「誰?」陳三刀從床上彈起來,手在枕頭底下一摸,抽出一把短刀。

  他的反應不慢,不愧是在刀口上滾過的人。

  可惜他面對的是淬體五重。

  葉傾蒼的速度比他快了三倍不止。

  一腳踹在床板上,整張床帶著陳三刀一起翻了過去。陳三刀被床板壓在底下,還沒來得及掙扎,葉傾蒼一腳踩住他握刀的手腕。

  「啊!」陳三刀殺豬般叫了一聲,手中短刀噹啷落地。

  「陳三刀,青山縣衙奉命拿人。」葉傾蒼從懷裡掏出捕文在他眼前晃了晃:「你被拿了。」

  王大壯和孫六衝進來,七手八腳地把陳三刀捆了個結結實實。

  陳三刀終於看清了葉傾蒼的臉,瞳孔猛縮。

  「葉傾蒼?」

  殺白任河的那個葉傾蒼?

  陳三刀的掙扎勁頭一下子泄了大半。

  葉傾蒼將他腰間那隻鹿皮荷包解下來,拎在手裡看了看。荷包上掛著的銅扣,跟他在周家書房地磚下找到的那枚,同一批次,同一手藝。

  「三個月前,周福明書房裡的事,你想在這說,還是到了大牢里慢慢說?」

  陳三刀的臉在月光下變得煞白。

  「我不知道你說什麼——」

  「你定做的銅扣掉在了周福明書房的地磚底下。」葉傾蒼把那枚銅扣拿出來,跟荷包上的放在一起:「你自己數數你荷包上還剩幾顆。」

  陳三刀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荷包。

  八顆銅扣,少了一顆。

  他的臉徹底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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