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效犬馬之勞
嚴青夫身後站著的是山河幫。
葉傾蒼腦子轉得飛快。
白任河已死，鐵膽幫和他結了死仇。李如山吃了暗虧，也不可能放過他。左右都是死路，嚴青夫這棵樹，不抱也得抱。
「小的願為師爺效犬馬之勞。」
嚴青夫滿意地撫了撫鬍鬚，走到桌邊倒了杯茶，自顧自喝了一口：「年輕人，識時務，好。」
他放下茶杯，語氣忽然變了。
「有件差事，後天就要辦。」
葉傾蒼豎起耳朵。
前往𝙎𝙏𝙊𝟱𝟱.𝘾𝙊𝙈，不再錯過更新
「府城的趙巡檢，趙虎趙大人，後天到青山縣巡查。」嚴青夫的手指在桌面上點了幾下：「此人不好伺候。去年巡查永安縣，接待的主簿端了杯溫茶上去，趙虎當場掀了桌子，主簿挨了二十板子，養了兩個月才下得了床。」
葉傾蒼嘴角抽了抽。
就因為一杯茶？
「前年巡查青溪縣，接待的人安排他住客棧。趙虎嫌被褥有霉味，一腳踹翻了床，連夜寫了摺子參了青溪縣的縣令。那縣令丟了烏紗帽，到現在還在家種地。」
葉傾蒼嘴角又抽了抽。
這趙虎，是人還是閻王？
「你來辦。」嚴青夫扔下三個字。
葉傾蒼愣了一瞬。
「師爺，我才進縣衙不到十天。」
「十天怎麼了？你十天就把白任河的腦袋摘了，難道還接待不了一個巡檢？」嚴青夫的語氣不容商量。
葉傾蒼張了張嘴，又閉上了。
行吧。
有什麼辦法呢？他現在就是嚴青夫手裡的刀，指哪砍哪。
「趙虎這人，武夫出身，淬體境六重。」嚴青夫補了一句。
淬體六重！
葉傾蒼脊背一緊。鐵膽幫的幫主和長老才是淬體六重，這趙虎竟然也是這個境界，府城的水，比他想的要深。
「他最煩什麼？」葉傾蒼問。
「最煩弄虛作假。」嚴青夫說這話的時候，眼皮都沒抬：「他到了地方，會隨便攔住路人問話。你要是提前把街面打掃得跟過年一樣，安排幾個托說好話，他一眼就能看出來。上次青溪縣的縣令就是這麼玩的，後來的下場你也聽了。」
葉傾蒼點了點頭。
「行了，下去辦吧。趙虎後天午時從北門入城，你提前把住處、飲食、巡查路線全部理出來。」
葉傾蒼抱拳退出。
出了嚴青夫的屋子，在迴廊撞見趙一鳴。
趙一鳴靠在柱子上，抱著胳膊，上下打量葉傾蒼，那眼神跟看棺材鋪量尺寸差不多。
「葉傾蒼，白任河死了，他手底下那幫人可還活著。你晚上走路，小心點。」
「多謝趙兄提醒。」葉傾蒼笑了笑，邁步從他身邊走過。
趙一鳴盯著葉傾蒼的背影看了好一陣，搖了搖頭，轉身進了李如山的屋子。
葉傾蒼直接回家。
關門，落栓。
他現在有五個屬性點在手——殺白任河的獎勵。五點，等於五年苦修，足以把他推上淬體五重。
「加點！五點全加基礎淬體法！」
這一次跟以前不同。
無形的力量不是灌入，是砸進來的。
葉傾蒼還沒來得及反應，全身的骨頭就開始發出密密麻麻的脆響，跟炒豆子一樣。肌肉在皮膚底下亂躥，筋腱被拉到極限又彈回去，五臟六腑像是被人拎出來搓洗了一遍，再塞回去。
他事先往嘴裡塞了塊木頭，死死咬著，悶哼從鼻子裡擠出來。
全身的毛孔炸開，滲出的不再是灰色的汗水，而是黑色的黏稠液體，奇臭無比，像是從臭水溝里撈出來的。
他蜷在地上，渾身抽搐，像一條被扔上岸的魚。
不知道過了多久——可能一刻鐘，也可能半個時辰——所有的動靜終於停了。
葉傾蒼大口喘氣，地上被他淌了一灘黑水，整間屋子瀰漫著讓人翻胃的氣味。
他撐著牆壁站起來，活動了一下手腳。
力量。
和之前完全不是一個級別的力量。
隨手一拳打在院子裡那棵枯樹上，樹幹應聲而斷，截面齊整，碎屑飛濺。
葉傾蒼嚇了一跳，趕緊收手。
打開系統面板——
【宿主：葉傾蒼！】
【境界：淬體五重！】
【功法：破風刀（熟練），基礎淬體法（大成）。】
【屬性點：0點！】
【當前任務：無。】
淬體五重，基礎淬體法大成。
放在青山縣，這個實力已經是金字塔尖上的人了。嚴青夫是淬體五重，李如山也是。葉傾蒼用了不到十天，就追上了他們幾十年的修行。
但葉傾蒼沒有飄。
趙虎是淬體六重，鐵膽幫的幫主也是淬體六重。他現在還差一個層次。
不急，每天一個屬性點在進帳，後天趙虎來的時候，他就有兩個點，夠把自己往淬體六重推一大截。
洗了澡換了衣服，葉傾蒼開始琢磨正事。
接待趙虎。
武夫出身，脾氣暴，最煩弄虛作假，被褥有霉味能把縣令參掉——這種人，其實比那些笑裡藏刀的文官好對付。
你跟他來虛的，他把你撕了。
你跟他來實的，他反而吃這套。
葉傾蒼在心裡列了個單子。
住處——不能住客棧。青山縣最好的客棧是醉仙樓，但那地方是鐵膽幫的產業，進進出出全是幫派中人，讓巡檢大人住那兒，腦子怕不是被門夾了。縣衙後面有座官驛，荒廢了好幾年，但骨架子還在，好好收拾一下，能用。
飲食——武夫，能吃能喝。別整那些花里胡哨的小碟子，直接上硬菜。青山縣的山裡有野豬，有麂子，有山雞。酒就上本地的燒刀子，夠烈夠沖。
巡查路線——這個最難。
趙虎肯定要看治安。葉傾蒼殺了白任河沒幾天，鐵膽幫的殘餘勢力還在街上晃蕩，這要是讓趙虎看到了……
葉傾蒼想了想，決定不藏著掖著。
嚴青夫說了，趙虎最恨弄虛作假。那就實話實說——鐵膽幫在青山縣盤踞多年，官匪勾結，百姓苦不堪言。他葉傾蒼奉命緝拿白任河，已經將其擊殺。鐵膽幫元氣大傷，但餘孽未清。
把青山縣的爛瘡揭開給趙虎看。
敢揭，說明心裡沒鬼。
葉傾蒼賭的就是趙虎的性子。
第二天，葉傾蒼忙了整整一天。
官驛里外打掃了三遍。那個看門的老驛卒被葉傾蒼從床上拽起來，罵了半天，一看葉傾蒼腰間的刀，立馬閉了嘴，老老實實幹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