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你掌勺
被褥葉傾蒼掏了自己的銀子去買——新棉花彈的,曬了一整天太陽,又干又暖。
院子裡的雜草拔了,石階上的苔蘚颳了,連門口的燈籠都換了新的。
下午,他跑了趟集市,找到青山縣手藝最好的廚子王大勺。
「王師傅,後天府城的大人來,你掌勺。」
王大勺一聽是府城來的官,兩條腿打哆嗦:「葉……葉差爺,我就是個做飯的,伺候不了那種大人物啊。」
「你做菜什麼最拿手?」
「燒野豬肉,鐵鍋山雞,還有我家祖傳的紅燜麂腿。」
「就這三樣。另外再備兩個素菜,別太花哨。酒呢,你知道青山縣哪家的燒刀子最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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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西劉瘸子家的,三碗倒,尋常壯漢喝三碗就得鑽桌子底下。」
「去買三壇,不,五壇。」葉傾蒼想了想趙虎淬體六重的修為,改了口。
王大勺兩腿還在抖:「萬一……萬一大人吃不慣怎麼辦?」
「吃不慣的話——」葉傾蒼拍了拍他的肩膀,「那是我的事,跟你沒關係。」
王大勺這才鬆了口氣。
巡查路線的事,葉傾蒼也沒閒著。
他換了便裝,在街上走了一圈。鐵膽幫的旗號雖然還掛著,但白任河死後,群龍無首,幫眾們明顯收斂了不少。以前敢在街上攔人收「保護費」的潑皮,現在看到穿皂衣的衙役,會主動讓路。
葉傾蒼找了幾個熟面孔——都是被鐵膽幫欺壓過的百姓。
「張大爺,您家的布鋪被鐵膽幫砸了幾次?」
「三……三次。」張大爺縮著脖子,不敢看葉傾蒼。
「後天有個大人物來青山縣巡查,如果他問你青山縣的治安怎麼樣,你就照實說。」
「我不敢!」
「白任河已經死了。」
張大爺抬起頭,看著葉傾蒼年輕的面孔,嘴唇哆嗦了半天,終於點了點頭。
葉傾蒼一共找了五戶人家,都是鐵膽幫禍害得最慘的。
他沒讓他們排練台詞,沒讓他們說誰好誰壞,就一個字——實話。
「叮!」
「檢測到宿主主動策劃接待方案,觸發隱藏任務。」
「任務:使趙巡檢對青山縣接待滿意度達到'優秀'。」
「獎勵:根據完成度結算。」
葉傾蒼咧了咧嘴。
這系統,從來不會讓他白忙活。
第二天,也就是趙虎到達的前一天,葉傾蒼照常去縣衙點卬,領了當日的屬性點,回家加到了基礎淬體法上。
淬體五重的根基更加穩固,距離六重只剩一線之隔。
明天趙虎來了,他還能再拿一個點,到時候正好跨過這道坎。
一切準備就緒。
趙虎比預定的時間早到了半個時辰。
葉傾蒼在北門外等了一上午,正蹲在城門洞子裡啃燒餅,遠處忽然揚起一片煙塵。
他把最後一口燒餅塞進嘴裡,站了起來。
五匹馬,一輛馬車,十來個隨從。
打頭的那匹馬是一匹黑色的高頭大馬,馬上坐著一個人,虎背熊腰,一張國字臉上橫著一道疤,從左眉角一直拉到右臉頰,讓整張臉看上去格外猙獰。
這人穿著一身青色官袍,腰間挎著一把環首刀,不像文官,倒像是行伍出身的武將。
趙虎。
葉傾蒼迎了上去,在馬前站定,抱拳行禮:「青山縣衙役葉傾蒼,奉命恭迎趙大人!」
趙虎勒住馬韁,居高臨下掃了葉傾蒼一眼。
「衙役?」趙虎的聲音像是砂紙磨鐵,又粗又糙:「你們縣令呢?主簿呢?就派個衙役來接我?」
換了別人,聽到這話怕是兩腿發軟。
葉傾蒼面色不改:「縣尊大人近日身體抱恙,臥床不起。嚴師爺主持縣衙事務,特命小的全權負責大人此行的接待。」
這話半真半假。縣令確實在「病」,不過他那病,是聽說趙虎要來之後,嚇出來的。
趙虎哼了一聲,沒再說什麼,翻身下馬。
他比葉傾蒼高了整整一個頭,站在跟前,那股壓迫感撲面而來。淬體六重武夫的氣血之盛,像一座小山壓過來。
葉傾蒼扛住了。
趙虎的目光在葉傾蒼身上多停留了兩息,微微眯了眯眼,沒有出聲。
「大人,住處已經備好,請隨小的來。」葉傾蒼側身引路。
趙虎邁步跟上,他的十幾個隨從也跟了上來。
一行人穿過街道,向官驛走去。路上的百姓看到這陣仗,紛紛避讓,指指點點。
趙虎一邊走,一邊看。
他的目光掃過街道兩側——有幾面鐵膽幫的旗幟還沒撤下來,在風中獵獵作響。
「那是什麼?」趙虎停下腳步,指著一面旗幟。
葉傾蒼沒有猶豫:「鐵膽幫的旗號。此幫盤踞青山縣多年,幫眾上百人,為禍一方。」
「哦?」趙虎的語氣聽不出喜怒。
「五天前,小的奉命緝拿鐵膽幫的堂主白任河,將其擊殺。鐵膽幫群龍無首,但餘孽尚未清除。」
趙虎回過頭,重新打量葉傾蒼。
「你殺的?」
「是。」
「白任河是什麼境界?」
「淬體三重。」
趙虎沒有繼續問,轉身繼續走。
到了官驛,趙虎推門進去。
院子掃得乾乾淨淨,石階上一片落葉都沒有。正房的門窗都擦過了,桌椅板凳擺放齊整,茶具是新的,茶葉是今年的明前毛尖。
趙虎走進臥房,伸手按了按被褥。
新棉花,乾燥,蓬鬆,沒有一點霉味。
他又拉開窗戶看了看,窗外正對著一片竹林,風一吹,沙沙作響。
「還行。」趙虎扔出兩個字。
葉傾蒼鬆了半口氣。
「大人一路辛苦,飯菜已經備好,是否現在用?」
「先吃飯。」趙虎坐下,解了腰間的環首刀放在桌上。
葉傾蒼一揮手,早就候在院外的王大勺領著兩個幫手,流水般地把菜端了上來。
紅燜麂腿,鐵鍋山雞,燒野豬肉,兩盤山野菜。
五壇三碗倒。
菜一上桌,趙虎的鼻子動了動。
他沒有客氣,拿起筷子先夾了一塊野豬肉,塞進嘴裡。嚼了兩下,眉頭先是皺了一下,然後鬆開,又夾了一塊。
「這廚子有點東西。」
葉傾蒼在心裡給王大勺記了一功。
趙虎拍開一壇酒的封泥,湊到鼻子前聞了聞,二話沒說,對著壇口就灌了一大口。
酒水順著喉嚨滾下去,趙虎的臉騰地紅了,隨即一巴掌拍在桌上:「好酒!夠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