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坐下一起吃
葉傾蒼站在旁邊,微微欠身:「青山縣的燒刀子,城西劉家的手藝,傳了三代。」
趙虎又灌了一口,拿起筷子指了指對面的椅子:「坐下一起吃。」
「大人……」
「讓你坐就坐,廢什麼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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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傾蒼不再推辭,在對面坐下。
趙虎一邊吃一邊問,問的都是青山縣的事——賦稅、人口、田畝、匪患。
葉傾蒼一一如實回答,不誇大,不隱瞞。
鐵膽幫和山河幫的勢力,官匪勾結的內幕,百姓的苦楚,甚至連李如山和嚴青夫的內鬥,都沒有藏著。
趙虎聽著,臉上的表情越來越沉。
「你一個小衙役,知道的不少。」
「天天在街上走,聽得多了。」
趙虎盯著葉傾蒼看了幾息,端起酒罈,又灌了一口。
「下午帶我去街上轉轉。」
「是。」
午後,趙虎帶著兩個隨從,在葉傾蒼的引領下走上了街頭。
葉傾蒼沒有刻意安排路線,就按平時巡街的路走。
路過張大爺的布鋪,趙虎停了下來,走了進去。
「老丈,你這鋪子生意怎麼樣?」
張大爺正在櫃檯後面打瞌睡,被趙虎一嗓子嚇得差點從凳子上栽下來。看到趙虎的官服,又看了一眼站在門口的葉傾蒼,結結巴巴地說:「不……不怎麼樣。」
「怎麼不好了?」
張大爺咽了口唾沫,聲音發顫:「以前鐵膽幫的人每個月來收銀子,交不出就砸鋪子。三年砸了三回,砸一回要關門歇業大半月。」
「現在呢?」
「現在……」張大爺偷偷看了葉傾蒼一眼,「葉差爺把白任河給殺了,這幾天沒人來鬧事了。」
趙虎回頭看了葉傾蒼一眼。
葉傾蒼面色如常。
一行人繼續往前走。又問了兩三家,說法都差不多——鐵膽幫橫行,收保護費,打砸搶,官府不管。唯一的變化就是白任河死了,這幾天消停了不少。
趙虎的臉色越來越難看。
走到一條巷子口的時候,趙虎忽然停住了。
葉傾蒼也停了。
巷子的另一頭,堵著七八個人。
領頭的是個矮胖子,穿著一件短打,胸口紋著一隻展翅的鷹隼,腰間別著一把朴刀。他身後的幾個人也都帶著傢伙。
葉傾蒼認出來了——鐵膽幫的人。
領頭的矮胖子叫錢大牛,是白任河手下的小頭目,白任河死後,他自立門戶,收攏了一批殘餘幫眾,這幾天正在到處招兵買馬。
錢大牛也看到了葉傾蒼,臉色當即變了。
「姓葉的!」錢大牛往地上啐了一口:「白爺的帳,我們還沒跟你算呢!」
葉傾蒼冷冷地看著錢大牛。
趙虎站在一旁,雙手抱在胸前,饒有興趣地看著這一幕。
「這幫人就是你說的鐵膽幫?」趙虎問。
「餘孽。」葉傾蒼回了一個詞。
錢大牛這才注意到趙虎,看他穿著官服,又看了看他身後的隨從,臉上的囂張收了幾分,但沒有退。
「你是哪來的官?我們鐵膽幫的事,輪不到外人插手!」
趙虎眉毛一挑。
多少年了,還沒人敢當著他的面這麼說話。
「有意思。」趙虎扭頭對葉傾蒼說了兩個字,然後往旁邊讓了一步。
意思很明確——你來。
葉傾蒼沒有多話,手按上刀柄,向錢大牛走了過去。
錢大牛看到葉傾蒼抽刀,臉色一變,扭頭喊了一聲:「弟兄們,上!」
七八個幫眾嗷嗷叫著撲了過來。
葉傾蒼一刀橫掃。
破風刀熟練境的刀法,配上淬體五重的氣血,一刀出去,風聲悽厲。
最前面的兩個幫眾連反應的時間都沒有,被刀背抽在腰肋上,骨頭斷裂的聲音清晰可聞,兩人飛出去,摔在巷子牆上。
後面的幫眾嚇了一跳,腳步一頓。
葉傾蒼沒停。
三步並兩步衝到錢大牛跟前,一腳踹在他持刀的手腕上。
朴刀脫手飛出,錢大牛慘叫著後退,葉傾蒼伸手一抄,揪住他的後領,膝蓋頂在他腰上,將他按在了地上。
從葉傾蒼拔刀到制住錢大牛,前後不過三息。
剩下的幫眾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扔了傢伙,跪在了地上。
趙虎從頭到尾一直在看。
葉傾蒼將錢大牛按在地上,回頭對趙虎道:「大人,這些鐵膽幫的餘孽,在街上攜帶兇器,圖謀不軌。請大人定奪。」
趙虎走上前,低頭看了看趴在地上的錢大牛,又看了看跪了一地的幫眾。
「全部鎖了,押進大牢。」趙虎大手一揮。
他身後的隨從立刻動手,將這幫人五花大綁。
錢大牛被捆得結結實實,嘴裡還在罵罵咧咧:「你們等著!我們幫主不會放過你們的!」
趙虎走到錢大牛面前,彎下腰,湊到他耳邊。
「你們幫主叫什麼?」
錢大牛梗著脖子:「我們幫主鐵膽陳龍,淬體六重的高手,你們誰也動不了他!」
趙虎直起腰,笑了。
那笑容配上他臉上的刀疤,比白任河當初還嚇人。
「鐵膽陳龍?」趙虎點了點頭:「記住了。」
他轉身對葉傾蒼道:「走吧,回去喝酒。」
當天晚上,趙虎喝了兩壇半三碗倒。
葉傾蒼陪著喝了一壇。
這酒確實烈。葉傾蒼淬體五重的身子骨,喝了半壇之後,臉就紅了,耳朵根子發燙。
趙虎卻像沒事人一樣,一碗接一碗往嘴裡倒,還一邊啃著麂腿,吃得滿嘴流油。
「你練的什麼功法?」趙虎問。
「基礎淬體法,破風刀。」
「基礎淬體法?」趙虎停下筷子,像是聽到了什麼奇怪的東西,「你用基礎淬體法修到淬體五重?」
葉傾蒼點頭。
趙虎沉默了一會兒,放下筷子,認真地看著葉傾蒼。
「基礎淬體法這東西,能修到三重已經算天賦異稟了。你修到五重……」趙虎搖了搖頭,「要麼你是百年不遇的天才,要麼你有什麼奇遇。」
葉傾蒼沒有接話。
趙虎也沒追問,端起酒罈又灌了一口。
「你多大?」
「十八。」
「十八歲,淬體五重,敢一個人闖進鐵膽幫的窩子殺白任河。」趙虎放下酒罈,拍了拍桌子,「我趙虎活了三十六年,十八歲的時候還在軍營里給人倒夜壺呢。」
葉傾蒼差點被酒嗆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