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兩頭不是人
李如山咽了口唾沫,握刀的手不受控制地顫抖。抓葉傾蒼,就是得罪山河幫。不抓,就是得罪鐵膽幫。他夾在中間,兩頭不是人。
「這……這都是誤會。」李如山結結巴巴地說道,把刀收回鞘中。
雷豹見李如山退縮,急得大喊:「李叔!你不能不管我啊!我爹可是雷震天!」
李如山權衡利弊,最終咬牙對衙役揮手。「把雷少爺和傷員帶走。今天的事,本班頭會如實稟報縣令大人。」
衙役們如蒙大赦,七手八腳地抬起孫鐵骨和雷豹,一溜煙跑了。
街道再次恢復了平靜。
葉傾蒼撿起地上的烏木牌,揣回懷裡。轉頭看向林星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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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吧,回去了。」
林星晚站起身,拍了拍裙擺上的灰塵。
「打得還算湊合。就是最後那一下,太笨拙。要是我的話,直接削了他的腦袋。」
「你行你上啊。」葉傾蒼沒好氣地回了一句。
兩人並肩向小院走去。夕陽把他們的影子拉得很長。
夜幕低垂。鐵膽幫總堂內燈火通明。
聚義廳里氣氛壓抑到了極點。
雷豹躺在擔架上,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淚。孫鐵骨坐在椅子上,左腿纏滿了繃帶,臉色蒼白如紙。
正上方的大椅上,坐著一個身材魁梧的中年男人。國字臉,短須,一雙眼睛如鷹隼般銳利。
鐵膽幫幫主,雷震天。淬體七重的高手。
雷震天手裡捏著兩個鐵核桃,發出刺耳的摩擦聲。
「廢物。五十個人,拿不下一個毛頭小子。」雷震天開口,聲音不大,卻震得廳內眾人耳膜生疼。
孫鐵骨低下頭。「幫主息怒。那小子邪門得很。力量奇大,刀法也刁鑽。而且……他手裡有山河幫的牌子。」
「山河幫。」雷震天手上的動作停住。鐵核桃被捏成了鐵餅。「嚴青夫那老狐狸,真以為我雷震天怕了他不成。」
他站起身,走到雷豹面前。看著兒子高高腫起的臉頰,眼中殺機畢露。
「來人。備轎。去山河幫堂口。」
半個時辰後。山河幫堂口後院。
嚴青夫端坐在太師椅上,手裡端著一盞茶。雷震天坐在客座,面沉如水。
「嚴師爺,明人不說暗話。葉傾蒼殺我堂主,傷我兄弟,打我兒子。這筆帳,怎麼算?」雷震天開門見山。
嚴青夫慢條斯理地撇去茶沫,抿了一口。
「雷幫主火氣太大了。年輕人嘛,磕磕碰碰在所難免。葉傾蒼是我山河幫的人,他做事有分寸。」
「分寸?孫鐵骨廢了一條腿,這也叫分寸?」雷震天猛地拍在桌子上。茶盞跳起,茶水四濺。
嚴青夫放下茶盞,臉上的笑容收斂。
「雷幫主,你這是在質問我?」
雷震天深吸一口氣,壓下怒火。「不敢。但鐵膽幫的臉面不能丟。葉傾蒼必須死。」
「葉傾蒼不能死。」嚴青夫語氣平緩。「至少現在不能。他是我看中的人。」
兩人目光在空氣中交匯。
良久,嚴青夫打破了沉默。
「江湖事,江湖了。半個月後,城南演武場。生死擂。你鐵膽幫出一人,與葉傾蒼打一場。生死各安天命。誰贏了,青山縣南城的地盤歸誰。如何?」
雷震天眼睛微眯。南城是青山縣最肥的肉,一直被山河幫把持。嚴青夫居然拿這個做賭注。
「好!一言為定。半個月後,我親自下場,取他狗命。」雷震天甩袖離去。
嚴青夫看著雷震天離去的背影,冷笑出聲。
「來人。去把葉傾蒼叫來。」
深夜。葉傾蒼的小院。
葉傾蒼坐在石桌旁,聽完嚴青夫派來的人傳達的消息,眉峰聚攏。
淬體七重。跨越兩個小境界的生死戰。
嚴青夫這是把他架在火上烤。贏了,山河幫名利雙收。輸了,他葉傾蒼就是個死人。
傳話的人走後,林星晚從屋頂翻身躍下。
「半個月,對戰淬體七重。你死定了。」林星晚倒了杯茶,語氣輕鬆。
「你就不能盼我點好?」葉傾蒼沒好氣地瞪了她一眼。
腦海中調出面板。
【宿主:葉傾蒼】
【境界:淬體五重】
【功法:破風刀(精通),基礎淬體法(精通)】
【屬性點:8點】
白天擊敗孫鐵骨和那些嘍囉,果然賺到了屬性點。8點,足夠他再提升一波。
「加5點在境界上,3點加破風刀。」
指令下達。
比上次更加狂暴的熱流在體內亂竄。骨骼發出爆豆般的脆響。肌肉高高隆起,血管如虬龍般凸顯在皮膚表面。
葉傾蒼死死咬住嘴唇,不讓自己發出聲音。汗水瞬間濕透了衣衫。
半炷香後,痛苦如潮水般退去。
力量再次翻倍。感官變得無比敏銳。連十步外樹葉飄落的聲音都能聽得一清二楚。
淬體六重!
腦海中,破風刀的招式被拆解、重組。每一刀的角度、力道、時機,都達到了完美的契合。再無半點滯澀。
破風刀,圓滿!
葉傾蒼睜開眼,吐出一口濁氣。
林星晚坐在對面,手裡把玩著茶杯。目光在他身上停留了片刻。
「你突破了?」她語氣裡帶著少見的詫異。
「僥倖。」葉傾蒼握了握拳頭,感受著體內澎湃的力量。
「有意思。」林星晚放下茶杯。「不過,淬體六重對上淬體七重,勝算依然不大。淬體七重,內氣自生,已經可以做到氣血外放。你的刀,破不開他的防禦。」
「不試試怎麼知道。」葉傾蒼拔出破風刀。圓滿級別的刀法,讓他對這把刀有了全新的理解。刀就像是他身體的延伸。
院門被輕輕敲響。
葉傾蒼走過去開門。
門外站著阿秀。手裡提著一個食盒。換了一身乾淨的碎花布裙,頭髮梳得整整齊齊。
「恩公。」阿秀低著頭,聲音細若蚊蠅。「我熬了點雞湯,給您補補身子。」
葉傾蒼沒有接食盒。
「你爹的傷怎麼樣了?」
「大夫看過了,沒有大礙。多虧了恩公留下的銀兩。」阿秀抬起頭,眼眶微紅。「恩公的大恩大德,阿秀無以為報。只願……只願留在恩公身邊,做牛做馬伺候恩公。」
葉傾蒼嘆了口氣。
「回去吧。我這人刀口舔血,不知道哪天就橫屍街頭。跟著我,沒好下場。找個老實人嫁了,安安穩穩過日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