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1章 天命主

  血魔老祖愣了一下。

  這口訣來得太突然，他下意識想找聲音的來處，但神識掃遍了閉關室，連個鬼影都沒掃到。

  那聲音也不管他聽沒聽懂，又念了一遍，念完就沒了動靜，像是專門來送這段口訣的。

  不知為何，他竟然覺得這聲音有些耳熟。

  但血魔老祖來不及多想，其他雜事，只能將全部注意力放在法訣之上。

  這口訣聽著有幾分道理，血神經為陽剛霸道，血魔經為陰柔詭變，一陽一陰，一剛一柔，若是能把兩股靈力比作陰陽二氣，以膻中為樞紐、命門為爐鼎，讓它們各歸其位，倒也不是不能共存。

  但這事他從來沒試過。

  當年他偷練血神經出了岔子，險些喪命，從那以後對兩功同修這件事就有了陰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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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眼下這局面，不試是死，試了興許還有條活路。

  血魔老祖把心一橫，管不了那麼多了。

  他盤膝坐穩，雙手結印，照著那口訣上說的路子，先把丹田裡的黑紅兩色靈力分開，左手引魔經靈力往太陰脈走，右手引神經靈力往太陽脈走。

  兩股靈力各走各的經脈，互不碰頭，丹田裡的亂象果然緩了下來。

  血魔老祖鬆了口氣，又照著口訣往下走，將兩股靈力引到膻中穴交匯。

  這一步最兇險。

  膻中是宗氣之海，兩股靈力在這裡一碰頭，若是壓不住，當場就得炸開。

  血魔老祖咬著牙，將魂力盡數灌入膻中，如同一隻大手，把兩股靈力按在一處。

  黑紅兩色靈力在膻中穴里撞上，嗤嗤作響，如同燒紅的鐵塊丟進冷水裡。

  血魔老祖額頭上冷汗直冒，魂力被那股衝撞震得發顫。

  說來也怪。

  照著口訣上的法門運轉，兩股靈力果然在衝撞中互相磨合、吞噬！

  約莫過了小半個時辰，膻中穴里的動靜漸漸小了。

  黑紅兩色靈力交融在一處，凝成一種全新的力量。

  那力量通體紫黑，表面翻湧著暗紅色的紋路，既有血神經的陽剛霸道，又有血魔經的陰柔詭變，比方才任何一種單獨的力量都要渾厚幾分。

  血魔老祖睜開眼，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

  掌心裡凝著一團紫黑色的血煞之力，黏稠而沉重，散發著讓人心悸的壓迫感。

  成了。

  血魔老祖心頭一喜，趕緊照著口訣把剩下的步驟走完，將膻中里的紫黑血煞引到命門穴，以命門為爐鼎，反覆淬鍊。

  每淬鍊一遍，那股血煞就精純一分，顏色也從紫黑漸漸轉為一種深邃的暗金。

  淬鍊了九遍之後，血魔老祖收了功，吐出一口濁氣。

  他內視丹田，發現那團暗金色的血煞之力安安靜靜地伏在丹田正中，表面流轉著細密的金紋，如同一顆凝實的內丹。

  司馬梟原本的涅槃巔峰修為，經過這一番融合淬鍊，不但沒有跌落，反而提升了一截。

  經脈里的靈力渾厚得快要溢出來，丹田壁被撐得滿滿當當，只差最後一層薄膜就能捅破。

  涅槃巔峰極限。

  再往上一步，就是造化。

  血魔老祖攥了攥拳頭，骨節發出清脆的噼啪聲，掌心的暗金血煞翻湧如潮。

  但他卻沒有放鬆警惕。

  如今危機解除，他已經知道剛才那聲音是誰。

  「天命主，出來吧，別藏了。」

  石壁上的血晶燈晃了一下。一道灰白色的人影從燈影里浮出來，長袍灰白，面容模糊，只露出一雙幽深的眼睛，嘴角彎著似笑非笑的弧度，正是天命主。

  「血魔，你這具新身子可還滿意？」

  血魔老祖沒有接這個話茬，反而眯起眼來：「你怎麼知道血神經與血魔經的融合之法？」

  天命主負手而立，語氣隨意：「活得久了，什麼都知道一些。」

  「少糊弄本座。」血魔老祖往前走了一步，幽綠瞳孔里翻湧著冷意，「本座奪舍師兄這件事，該不會也是你暗中動的手腳吧？」

  天命主笑了一聲，那笑聲輕飄飄的，在閉關室里迴蕩。

  「血魔，本座不過是略微推了你一把罷了。你若沒有這方面的心思，本座也影響不到你。」

  血魔老祖臉色沉了沉。

  天命主接著說道：「更何況，若是沒有本座暗中出手，你怎麼可能奪舍成功？司馬梟涅槃巔峰的魂魄，就算受了重創，也不是你一縷殘魂能輕易壓住的。」

  血魔老祖沉默了一瞬。

  方才奪舍時確實順利得有些反常，司馬梟的魂魄抵抗比他預想的弱了不少，原以為是對方魂魄重創所致，現在看來，天命主在裡面使了勁。

  「你為什麼要幫本座？」

  「幫你就是幫我自己。」天命主從燈影里走出來，灰白長袍拖在地上，腳步輕得沒有聲音，「血神殿這股勢力，本座用得著。你奪了司馬梟的肉身，比司馬梟本人好控制多了。」

  血魔老祖臉色微變。

  這話說得太直白了，連裝都不裝一下。

  「你實力怎麼漲了這麼多？」血魔老祖盯著他看了幾息，忽然問道，「當初在葬神之地被帝空明追著打的時候，你可沒這麼從容。」

  天命主歪了歪頭：「天命越是動盪，本座的實力自然越強。」

  「什麼意思？」

  「字面意思，這方天地的氣運流轉越亂，本座能借用的天命之力就越多。汪海最近鬧得不小，把整個玄黃界的氣運攪得一團糟。他鬧得越凶，本座越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