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7章 太虛山上的紅蓮業火
「陛下。」汪海彎腰湊近了些,「臣方才表現得不好嗎?陛下連句夸都沒有。」
帝空明把臉從枕頭裡偏出來半寸,丹鳳眼斜了他一眼,聲音還帶著些沙啞:「你還有臉要夸?」
「那看來是臣做得不夠好。」汪海作勢要掀開她的被子,「臣這就補救一下。」
「你!」
帝空明猛地從枕頭裡抬起臉來,氣得抬腳踹他,被汪海攥住腳踝按回錦被裡。
她還想再罵,嘴已經被堵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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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過了好一陣,寢宮裡才徹底安靜下來。
帝空明這回徹底安靜下來,趴在錦被裡一動不動,長發散了一枕,後背上的薄汗在燭光里泛著潤澤的光。
汪海坐在床邊穿外袍,一邊系腰帶一邊回頭看了她一眼:「陛下,臣這回真走了。」
「快滾。」帝空明把臉埋在枕頭裡,聲音悶得聽不清。
汪海笑了一聲,站起身往外走。
出了寢宮,夜風一吹,整個人都清爽了不少。
他沒有回侯府,腳尖一點,金烏化虹催動,金色虹光貼著天闕城的屋脊掠出去,轉瞬便落在城北太虛山。
觀星台的石殿大門虛掩著,裡頭透出一縷星光。
汪海推門進去,洛清商盤膝坐在蒲團上,面前擺著三枚星盤,正低頭推演著什麼。
聽見腳步聲,她抬起頭來,銀色瞳孔在燭光里泛著冷光。
「來了?」
「師尊知道弟子要來?」
洛清商沒有回答這個問題,只是將面前的星盤往旁邊推了推,抬起眼來看著他。
「說吧,這次過來是為了什麼?」
汪海在她對面盤膝坐下,開門見山:「師尊,西洲的事你可了解?」
洛清商的銀色瞳孔微微一動,手中的星盤停頓了一瞬:「西洲?你怎會對西洲的事情感興趣?」
她說著低頭看了一眼面前的星盤,指尖在盤面符文上划過,銀色瞳孔中閃過一絲意外:「咦,西洲與我們這裡的因果竟然有了交集?」
汪海見她這副反應,心裡有了底:「師尊果然了解西洲的事。」
洛清商放下星盤,銀色瞳孔裡帶著幾分淡然:「葬神之地將天下分為五洲,本就不是什麼秘密,太虛山的藏經閣里就有記載,只是你不學無術罷了。」
汪海乾咳一聲,跳過這個話題:「那師尊可否測算西洲之事?」
「看你要測算什麼。」洛清商語氣平淡,「若是對方修為太高,我也無能為力。」
「血神殿殿主,司馬梟。」
洛清商眉頭微皺,指尖在星盤上撥了幾下,銀色瞳孔中映著星盤的微光,沉默了片刻才開口。
「司馬梟?此人修為在涅槃巔峰,實力太強,僅憑星象推演很難抓到他的因果。」
汪海略微思索,將紅蓮業火從丹田中引了出來。
一縷幾乎透明的火焰浮在掌心,在燭光中幾乎看不見形狀,只能從空氣的扭曲中辨認出它的存在。
「師尊,若是有此火相助,能否測算?」
火焰出現的瞬間,洛清商體內的氣息猛地一亂。
她臉色驟變,臉頰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泛紅,從耳根一直燒到脖頸,銀色瞳孔中翻湧著壓抑不住的燥意。
「業火?不對!這是什麼火?怎麼與業火如此相似!快收起來,我體內的業火壓不住了!」
汪海趕緊將紅蓮業火收回丹田,但洛清商已經撐不住了。
她雙手結印,試圖將體內翻湧的業火壓回去,但那股燥熱如同被點燃的引線,從丹田一路燒到經脈,又從經脈燒到識海,根本壓不住。
洛清商的呼吸變得急促,額頭沁出細密的汗珠,銀色瞳孔中的清明正在被一層迷濛的水霧取代。
汪海看她這副模樣,心裡暗罵了一聲自己粗心,趕緊起身走到她身側。
「師尊,弟子幫你壓制。」
洛清商咬著牙,銀色瞳孔瞪了他一眼,聲音沙啞而急促:「你……你就是故意的。」
汪海沒接這話,在她身後盤膝坐下,雙掌貼上她後背,將文氣渡入她經脈之中。
文氣溫潤,順著經脈流入丹田,與那股暴烈的業火之力碰在一處,如同冷水澆在燒紅的鐵板上,嗤嗤作響。
洛清商的身體在汪海掌下微微發顫,素白長裙被汗浸透,貼在身上,銀白長發散落在肩頭,整個人像是從水裡撈出來的。
「不行……」她的聲音已經帶上了幾分顫意,「文氣壓不住,得用……雙修。」
汪海手上的動作頓了一下:「師尊確定?」
洛清商偏過頭來,銀色瞳孔里翻湧著燥意和無奈,咬著牙擠出一句:「少廢話,快點。」
汪海沒有再問,將她從蒲團上抱起來,放到石殿角落那張石榻上。
這一回洛清商沒有上次那麼抗拒,許是業火焚身燒得她實在受不住了,汪海將她放下來的時候,她甚至主動伸手勾住了他的脖子,把人往下一帶。
石殿穹頂的星光灑下來,落在兩人交疊的身影上。
約莫過了小半個時辰,洛清商體內的業火終於平復下來。
她趴在石榻上,銀白長發散了一枕,臉上紅暈未退,銀色瞳孔半闔著,氣息還有些不穩。
汪海靠在她身側,抬手把她額前汗濕的碎發撥到耳後。
洛清商睜開眼,側過頭來看他,銀色瞳孔里恢復了平日的清冷,只是耳根還殘留著一層淡淡的粉色。
「你是故意的。」她的聲音還有些沙啞。
汪海一臉無辜:「弟子真不是故意的,弟子哪知道紅蓮業火對師尊影響這麼大。」
洛清商輕哼一聲,撐著石榻坐起來,攏了攏散落的長髮,將素白長裙重新披好,系上腰帶,恢復了那副清冷的模樣。
「行了,說正事,那紅蓮業火,你是從哪來的?怎麼與我體內的業火如此相似?」
「跟師尊雙修之後。」汪海如實說道,「從師尊體內吸納了一部分業火,又用太陽真火和文氣淬鍊融合,蛻變成了這朵紅蓮業火。此火專燒因果,若是用來輔助推演,應該能幫師尊抓住司馬梟的因果線。」
洛清商將散亂的星盤重新擺好,指尖在盤面上敲了敲。
「有紅蓮業火做引子,倒是可以試一試。你把火放出來,不用太多,一絲就夠,我用來做因果牽引。」
汪海將紅蓮業火從丹田中引出,只取了一絲細如髮絲的火焰,懸在指尖。
洛清商雙手結印,將那一絲紅蓮業火引入星盤之中。
火焰落在盤面上,沒有灼燒盤面,反而順著星盤上的符文紋路蔓延開來,如同一滴墨落入清水,緩緩暈散。
星盤上的符文被業火引動,逐一亮起,銀白色的光芒從盤面湧出,在半空中凝成一片微縮的星圖。
洛清商閉上眼,銀色瞳孔在眼皮下微微轉動,神識順著業火牽引的因果線朝西洲方向探去。
汪海坐在旁邊看著,沒出聲打擾。
約莫過了半盞茶的工夫,洛清商睜開眼,銀色瞳孔中映著星盤的光芒,臉色比方才暗沉了幾分。
「看到了。」她的聲音清冷而平穩,「司馬梟的因果線在血神殿總殿的位置斷了一次,像是被什麼東西遮住了。但我順著業火牽引,還是捕捉到了一些碎片。」
「什麼碎片?」
「血神殿總殿的方位,大概的陣法布局,還有一道氣息。」洛清商頓了頓,銀色瞳孔里閃過一絲凝重,「那道氣息很雜,一半陽剛一半陰柔,跟司馬梟本身的道基不太吻合。」
汪海眉頭皺了一下。
跟他在血神殿總殿外看到的那尊詭異法相一模一樣。
洛清商像是看穿了他的心思,繼續說道:「我看到的因果碎片顯示,司馬梟的命數在不久前發生過一次劇烈的變動,像是被人硬生生掰斷又重新接上的。這種情況只有一個可能。」
「被奪舍了。」
洛清商微微頷首:「十有八九。而且奪舍他的人,修的是同源但相衝的功法,兩種道基在體內互相排斥,所以氣息才顯得一半陽剛一半陰柔。」
「那師尊知曉奪舍之人是誰嗎?該不會是司馬梟的師父吧?」
洛清商微微搖頭:「算不出來。那人奪舍之後,把自己的因果痕跡抹得很乾淨,星盤上只剩一團模糊的影子。不過有一點可以確定,此人對司馬梟了如指掌,否則不可能在奪舍之後把兩門相衝的功法強行捏在一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