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沈渡,你是不是閒的?
「江僑雪,你怎麼總是這麼怕我?」
傅斯年低聲說著,步步緊逼。
江僑雪後退,後背抵住了牆。他的手撐在她耳側,沒碰到她,但距離近得讓人窒息。
她的心跳得很快,但臉上沒露出來。
「傅先生,您誤會了。」她的聲音平穩,「不是怕,是尊重。」
「尊重?」傅斯年笑了,低頭看她,「你拒絕我的時候,可沒見你多尊重。」
江僑雪沒接話。她的手在身側攥緊了又鬆開,腦子裡飛速轉著——怎麼脫身?
她下意識抬手,想把他擋開一點。
傅斯年的目光落在她手上,頓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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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枚三克拉的鑽戒,在燈光下閃了一下。
「訂婚戒指?」他挑眉。
江僑雪愣了一瞬,隨即反應過來——還有這個擋箭牌!她把手抬了抬,讓戒指更顯眼一些,語氣恢復了從容:「是啊,要結婚了。我先生是律師,姓馮。改天介紹你們認識?」
傅斯年盯著那枚戒指看了兩秒,笑了一聲。
「律師?」他退後半步,靠在旁邊的酒柜上,雙手抱胸,「我私人的律師團就有好幾個。你拿這個嚇我?」
江僑雪的笑容沒變:「不是嚇您,是陳述事實。」
「那我也陳述一個事實。」傅斯年歪頭看她,「別說你訂婚了,就算你真的結婚了——我不在乎。」
江僑雪的笑容終於有了一絲僵硬。
「怎麼,」傅斯年看著她,「覺得我噁心?」
江僑雪沒說話。但她確實這麼覺得。
「江僑雪,你又不是第一天認識我。」傅斯年的語氣輕飄飄的,「我這個人吧,想要的東西,從來不問合不合理,只問想不想要。」
他頓了頓,目光從她臉上滑下來,落在那枚戒指上。
「你未婚夫要是真在乎你,怎麼不給你買個更好的?」他嗤笑一聲,「三克拉,品牌貨,撐死了五十萬。是他買不起?看來律師也不怎麼賺錢嗎。」
江僑雪不語,只思考如何脫身。
「要是我,最起碼要買十克拉的,才配的上你。」傅斯年看著她細微的表情變化,笑了,「要不,你考慮考慮我?」
江僑雪深吸一口氣,把那些亂七八糟的情緒壓下去。
「傅先生,」她說,「您是有身份的人。」
「所以呢?」
「有身份的人,應該不屑於做那些……不體面的事。」
傅斯年看著她,忽然大笑起來。
「體面?」他笑夠了,擦了擦眼角,「江僑雪,你當年拿錢辦事的時候,想過體面嗎?你現在跟我談體面?」
江僑雪沒接話。
她知道自己說錯話了。跟這種人講道理,沒用。
「算了,」她低頭整理了一下袖口,把戒指藏回去,「看來傅先生是不準備借畫了。那我就不打擾了。」
她側身,準備從他旁邊繞過去。
傅斯年伸手攔住她。
「誰說不借了?」
江僑雪停下腳步。
「借,當然借。」他收回手,靠在酒柜上,姿態懶散,「我說了,你開口,我什麼時候拒絕過?」
江僑雪沒動。
「不過——」他拖長了尾音,「畫我借了,展覽開幕式,總該給我留張邀請函吧?」
江僑雪看著他,沒說話。
「怎麼,這么小氣?」傅斯年笑了,「我好歹是借畫的人,去看看自己的畫掛在哪兒,不過分吧?」
江僑雪知道這不是商量。這是條件。
「好。」她說,「邀請函會送到。」
「那就行了。」傅斯年端起酒杯,朝她舉了舉,「合作愉快,江策展人。」
江僑雪沒接這句話。她轉身,拉開門,走了出去。
這一次,他沒有攔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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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出別墅大門,冷風撲面而來。她的腿有點軟,扶著牆站了一會兒,才把那口氣吐出來。
手機還在口袋裡,通話還在繼續。
她掏出來,看了一眼屏幕——不是馮敘時的備註,而是一串陌生的號碼。
通話時間:十一分鐘,且正在進行中。
她有些懊惱撥錯了電話,又好奇這人是誰,聽了這麼久的牆角,把手機貼到耳邊想要道歉:「喂,不好意思,撥錯了電話,您……」
「是我。」沈渡的聲音傳過來,帶著明顯的緊繃,「你出來了?」
江僑雪一愣,連忙把電話移開,再次確認號碼。
是了,那個撥打過的號碼,自己沒存,是沈渡的。
剛在口袋裡憑感覺操作,怎麼就撥到了他那邊?!
「不好意思打擾了,我以為是我未婚夫。」江僑雪的聲音恢復冰冷、疏離、禮貌。
「我在路上了,馬上到。」
江僑雪愣了一下:「你來幹嘛?」
「接你。」沈渡說。
「不用,一場誤會,不麻煩你。」
「站在原地別動,」沈渡的聲音低下來,「我五分鐘到。」
吹牛。
江僑雪閉了閉眼,深吸一口氣:「我說了,不用。掛了。」
她沒等他回答,直接掛斷。
冷風呼呼地吹。她站在路邊,打開打車軟體——附近沒有車。這地方是京城有名的富人區,家家戶戶好幾輛車,哪有計程車會往這兒跑?
她咬了咬牙,決定往前走,走到主幹道上再叫車。
剛走出不到兩百米,身後傳來引擎聲。一輛黑色的邁巴赫緩緩停在她旁邊,車窗搖下來,露出沈渡的臉。
他頭髮被風吹得有點亂,呼吸微微急促——像是趕過來的。
江僑雪愣在原地。
他真的來了。從通話開始到現在也不過20多分鐘,他從哪兒來?這是開得多快?
「上車。」沈渡說。
江僑雪回過神,往後退了半步:「不用,我打車。」
「這兒打不到車。」
「我走一段就能打到了。」
沈渡看著她,沒說話,也沒有開車走。
江僑雪被他看得不自在,忍不住說了一句:「沈渡,你是不是閒的?一個電話就跑過來,你公司沒事做?你……」
「僑僑,」沈渡柔聲打斷了她:「聽話。」
只一個稱呼,加兩個字,讓江僑雪成功住了口。
「僑僑」這個稱呼有多久沒有聽到過了,除父母外,沈渡對她的專屬暱稱,現在聽來依舊觸動。
這個稱呼代表著二人之間的那段好時光。
正因為太好了,好到讓她以為那是永遠,所以後來碎掉的時候,才會那麼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