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危難護她,骨子裡的偏愛未改


  江僑雪被他看得不自在,正要開口再次拒絕,餘光瞥見別墅方向有車燈亮起。

  她的心猛地一縮——傅斯年要是出來看到她還在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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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渡顯然也看到了,再次柔聲道:「上車。」

  她咬著唇,看了一眼那輛正在靠近的車燈,又看了一眼空蕩蕩的馬路。

  她拉開車門,坐了進去。

  車門關上的瞬間,那輛黑色路虎從他們旁邊駛過。車窗是關著的,她看不清裡面的人。

  沈渡沒說話,發動車子,駛離了別墅區。

  江僑雪靠在座椅上,閉了閉眼,把那口氣慢慢吐出來。

  車內安靜下來,空調出風口發出細微的嗡鳴。她睜開眼,打量著車內——黑色真皮座椅,冷灰色內飾,乾淨得像展廳里的展車。

  和從前一樣愛乾淨,討厭麻煩。

  她的目光落在後視鏡上,那裡掛著一個東西。一個褪色的平安符,穗子已經起了毛邊。

  江僑雪的手指蜷了一下。

  那是她送的。確定關係之後,她去寺廟求的,說是保平安。沈渡當時看了一眼,什麼也沒說,隨手掛在了車上。

  她還以為他早扔了。

  可能是同款吧。她這樣想著,偏過頭去看窗外。

  可那個平安符隨著車子的顛簸輕輕晃動,一下一下,晃得她心煩。

  「前面地鐵口把我放下就行。」她說。

  沈渡沒接話。

  「或者主幹道,我打車方便。」

  「巧了,我也往那個方向。」

  江僑雪一噎。她剛才應該說「停路邊」的,現在好了,說去哪兒他都順路。

  她張了張嘴,正想說「那你就停前面路口」,沈渡的手機響了。

  他看了一眼屏幕,接通。對面聲音不大,但車裡安靜,江僑雪聽得一清二楚。

  「小渡,你什麼時候回來,安寧和她媽媽都來了,就等你了。」沈母略帶責備的聲音響起。

  「媽,我這邊有事,回不去了。」沈渡說。

  「怎麼就回不來!不是早告訴你今天聚餐嗎!」

  「媽,這是你定的,不是我定的,我這邊有事……」

  「我不管!你現在就得給我回來!我就這麼教你的?這麼沒有禮貌!你今天要是不回來,以後就也別回來了!」

  背景里隱約還伴有安寧安撫的聲音:「阿姨,別生氣,沈渡工作忙……」

  「忙什麼忙!再忙也沒有女朋友重要啊!」

  ……

  電話在一片嘈雜中掛斷。

  江僑雪垂眸掩住情緒。他本來要去赴約的吧?接到電話特地拐過來接她。

  「你不用送我了,」她淡淡說,「前面放我下來就行。」

  沈渡沒理她。

  「我已經沒事了,今天多謝你,別耽誤你聚餐。」

  「是傅斯年?」沈渡忽然開口,語氣不是疑問。

  江僑雪一愣:「你認識他?」

  沈渡沒正面回答,只說,「畫的事,你不用再找了。」

  江僑雪皺眉:「什麼意思?」

  「林總那邊我打招呼。」

  「不用。」她脫口而出,「林總牽的線,如果辦砸了,是我的業務能力問題。私人恩怨不應該影響工作。這幅畫最適合展覽,既然他答應借,我沒有躲的理由。」

  沈渡的手指在方向盤上頓了一下。

  「你知不知道他是什麼人?」他問。

  江僑雪沒說話。

  「你不知道。」

  「我知道。」她說,「但這是工作。」

  沈渡沉默了幾秒。

  「你還沒回答我?」江僑雪忽然問,「你認識傅斯年?」

  沈渡沒回答。

  江僑雪心裡那股彆扭又翻上來。她猶豫了一下,還是問出口:「這次和盛恆的合作……你沒打招呼吧?」

  沈渡側頭看了她一眼。

  「那天你去盛恆,我知道。」他說,「但我沒打聽,也沒問。」

  他頓了頓:「他們選擇你,是因為你的方案夠好。」

  江僑雪沒說話。

  「我知道你一切都要靠自己的努力,不喜歡別人亂插手。」沈渡的聲音很輕,「所以我沒有。」

  江僑雪噎住了。

  她想起當年,她大三,沈渡大四。

  沈渡在京北光華管理學院,金融系,專業排名前三。

  她第一次去他學院找他的時候,看到牆上貼著的保研名單、出國名單、各種她叫不出名字的競賽獎項,有點心虛。

  她學藝術的,懂的是色彩和構圖,是策展和藝術史。那些數字、報表、K線圖,她一個都看不懂。且她聽說沈渡家條件不錯,具體做什麼的她不知道,但從他平時的吃穿用度來看,不是普通家庭。

  她開始慌了。

  她有什麼?

  她連學費都要靠獎學金和兼職掙,畢業以後能拿得出手的,只有一份不算差的成績單和幾張參展證書。

  她配不上他。

  這個念頭第一次冒出來的時候,江僑雪覺得胸口悶得厲害。

  她不是那種會自怨自艾的人。

  配不上,就努力配上。

  她開始瘋狂地學習,參加各種學術交流、行業論壇、策展培訓。別人休息的時候她在看書,別人逛街的時候她在寫方案。她把每一天都排得滿滿當當,恨不得一天有四十八個小時。

  她想,只要她足夠優秀,足夠努力,總有一天,她能站在他身邊,不心虛,不卑微,堂堂正正。

  終於沈渡發現了她的不對勁,不過他並沒有說什麼。

  沒有說「你不用這麼辛苦」,沒有說「我養你」,也沒有說「你這樣就很好」。

  他只是開始做。

  她熬夜準備方案,他就在旁邊陪著。偶爾遞一杯溫水過來,在她皺眉的時候伸手幫她把皺起的紙張撫平。

  她看不懂金融術語,他就用她聽得懂的方式講。不是從「期權定價模型」開始,而是從「什麼是投資」開始,用畫畫的邏輯類比——你把顏料和時間投進去,期待未來能收穫一幅好畫,這就是投資。

  她驚訝地發現,金融好像沒那麼難懂。

  後來她才知道,他備課備了很久。把那些晦澀的概念,一個個拆開,重新組裝成她能理解的語言。

  她參加比賽,他幫她查資料、理邏輯、找往屆獲獎作品做參考。她寫方案寫到崩潰,他就坐在旁邊,一句一句幫她把思路理清楚。不代筆,不越界,只是在她卡住的時候,給一個方向。

  她做策展實踐,他動用人脈幫她聯繫場地、對接資源。不是直接給她結果,而是把機會擺在她面前,讓她自己去談、去爭取。

  他說:「你能做成的,只是缺一個入口。」

  她開始慢慢自信起來。不是因為他說「你配得上」,而是因為她真的做到了。

  那些她以為夠不到的東西——專業領域的認可、業內的資源——一個一個,真的被她拿到了。

  她終於明白,他不是在幫她走捷徑。他是在幫她,長出能自己走路的能力。

  而這一切,他從不掛在嘴上。

  她問他:「你為什麼對我這麼好?」

  他想了想,說:「因為你想成為更好的人。」

  「我想幫你,成為你想成為的那個人。」

  江僑雪後來回想起來,覺得那可能是沈渡說過最動聽的情話。不是「我喜歡你」,不是「你配得上」,而是——

  我幫你,成為你想成為的那個人。

  她低頭忽然覺得眼眶有點熱。

  車裡的平安符還在晃。

  她別過臉,把那股酸意壓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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