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他當初找你找瘋了
借到《夜歸人》的消息傳回盛恆資本,林海在電話那頭明顯愣了一下,隨即笑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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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以啊江僑雪,」他的語氣裡帶著讚賞,「那幅畫我可聽說誰都不肯借,本來也就是讓你試一試,居然辦成了!這次畫展一定大獲成功!你是怎麼說服他的?」
江僑雪握著手機,站在工作室的窗前,看著外面灰濛濛的天。
「可能……他心情好吧。」她說。
林海沒再追問。聰明人知道什麼該問,什麼不該問。他只是叮囑了幾句合同細節,就把電話掛了。
江僑雪舒了一口氣。
她沒跟林海說實話。說她認識傅斯年,說那是好多年前的一筆舊帳,說那幅畫是用「開幕式邀請函」換來的。這些話說出去,林海不會覺得她有本事,只會覺得她「有關係」。
她不想被這麼看。
工作是工作,私人感情是私人感情。
至於傅斯年——面都見了,糾纏是遲早的事,那不如先把資源用上把畫借到手。反正就算她拒絕,他也不會放過她。不用白不用,這筆帳,她算得很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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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江僑雪走進大學城附近那條老巷子。
「食味軒」三個字的招牌還掛著,和幾年前一模一樣。門口的台階磨得發亮,玻璃門上貼著褪色的菜單。
她和蘇棠約在這兒。
蘇棠是她大學時期最好的朋友,沒有之一。那時候江僑雪父母剛去世,日子過得緊巴巴,是蘇棠拉著她一起吃飯、一起上課、一起熬過最難的時光。甚至江僑雪做「分手代理人」的最初幾單,也是蘇棠幫忙牽的線——蘇棠認識的人多,知道誰有需求,又不至於害人。
後來江僑雪和沈渡分手,整個人像斷了線的風箏,不想被任何人找到。她換了號碼,搬了家,連蘇棠也沒說。蘇棠找了她大半年,一無所獲。後來蘇棠出國留學,兩個人徹底斷了聯繫。
直到一年多以前,江僑雪才鼓起勇氣重新聯繫上她。電話接通的那一刻,蘇棠在那邊哭得說不出話,罵她「你是不是瘋了」「我以為你死外邊了」「為了一個男人至於嗎!」
江僑雪沒反駁,因為她確實沒資格反駁。
從那以後,兩個人又恢復了聯繫,但一個在北京,一個在國外,一直沒見上面。這次蘇棠回國談項目,終於能坐下來吃頓飯。
推開門的瞬間,角落裡一個身影站起來。
「江僑雪!」
蘇棠走過來,兩個人抱在一起。
「你瘦了。」蘇棠眼淚汪汪的說。
「你也瘦了。」江僑雪也聲音哽咽。
記憶中那個梳著黑長直的好學生形象不見了,此刻的蘇棠換成了齊耳短髮,整個人像一隻波斯貓般可愛。
兩人牽著手,互看了好一陣子,這才依依不捨的面對面坐下。
老朋友就是這樣,太久沒見,反而說不出那些肉麻的話。但那種熟悉的安心感,一點都沒變。
老樣子,依舊是一份糖醋排骨,一份酸辣土豆絲,兩碗米飯。
大學的時候她們總來這家店,那時候窮,這間店最有性價比。
菜上來的時候,兩個人邊吃邊聊。蘇棠說她現在在做藝術顧問,幫一些畫廊和拍賣行對接資源,這次回國是談一個中外交流展的項目。
「正好,我手頭有個資源,可能適合你。」蘇棠擦了擦嘴,「法國那邊有個藝術基金,想在亞洲找合作策展人。我把你的資料遞過去了,他們對你的履歷很感興趣。」
江僑雪放下筷子,看著她。
「你什麼時候準備的?」
「從聯繫上你那會兒就開始了。」蘇棠說,「我知道你一個人在京城不容易,能幫一點是一點。」
江僑雪低下頭,盯著碗裡的米飯,沒說話。
蘇棠看到了她手上的戒指,挑了挑眉。「喲,什麼時候的事?」
江僑雪下意識想把戒指藏起來,但蘇棠已經抓住了她的手。
「別藏了,我都看到了。三克拉,挺大呀,誰買的?」
江僑雪猶豫了一下:「要結婚了。」
「真的?」蘇棠眼睛一亮,「哪家的?幹什麼的?對你好不好?」
江僑雪張了張嘴,想說「不是你想的那樣」,但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她和馮敘時的事,解釋起來太複雜,反正是要結婚的,之後慢慢和蘇棠說吧。
「還行。」她說。
「還行?」蘇棠皺眉,「什麼叫還行?你當年對沈渡可不是這個態度。」
江僑雪一愣。
蘇棠看著她的表情,忽然嘆了口氣。
「說起沈渡……」她頓了頓,「你知道嗎,你走了以後,他來找過你。」
江僑雪的心跳漏了一拍。
「每天都來。」蘇棠的聲音低下來,「咱們學校,你那個畫室門口,你住的地方樓下。他逢人就問,見人就打聽,跟瘋了一樣,那段時間大家都在忙畢業、找工作,沒幾個人搭理他。但他還是來,天天來,著魔了一樣。」
她看著江僑雪的眼睛。
「他瘦了很多,整個人像是被抽空了一樣。曾經那麼意氣風發的人,後來像個流浪漢一樣可憐……我們當時都覺得,他是在演。裝深情,裝可憐,好像你才是那個拋棄他的人。」
蘇棠頓了頓。
「但後來我想,一個人能裝那麼久嗎?」
江僑雪沒說話。她握著杯子的手指發白。
「他是真的在找你。」蘇棠說,「如果不是我不知道你在哪兒,看他那個樣子,我可能真會心軟告訴他。」
江僑雪低下頭,看著碗裡涼了的米飯。
她想起沈渡剛才在車裡說的話。「我找了你一年。你換了號碼,搬了家,像人間蒸發了一樣。」
她以為他只是隨便找找。
「他最會深情了,」江僑雪的聲音很輕,「他當年為了安寧,抑鬱症都得了。在我面前不還是深情款款的笑。」
蘇棠點頭:「那倒是,渣男!不過好在都是過去的事啦!揮別錯的才能迎來對的!」
江僑雪沉默了,過去了……又好像沒過去……
蘇棠還在自顧自說著,眼看江僑雪神色不對,疑惑道:「怎麼?難不成你還對那個渣男舊情難忘啊!你可別好了傷疤忘了疼,你忘了當初因為那對狗男女,系裡那些嫉妒你的人怎麼說你的了!」
忘?怎麼能忘……
做援交的。做小三插足失敗。白月光的替身。
那些從前就嫉妒她的女生最會在背後搞小動作。畫室的顏料被擠得到處都是,剛完成的作業被人潑了墨。她換了三次鎖,畫室的鑰匙還是被人配了去。有一次她推開門,看到自己的畫被刀片劃了長長一道口子,上面寫著「賤人活該」幾個字,那是她準備了兩個月要去參展的畫。
男生更直接。堵在畫室樓下,笑著問她「一晚上多少錢」,有人說「沈渡能給的我也能給」。她繞道走,他們就跟在後面吹口哨。有一次她被堵在巷子裡,出不去,是路過的保安解了圍。
她沒跟沈渡說過。說了又怎樣?等他同情嗎?要他負責嗎?
還是那兩個字……體面……
江僑雪搖搖頭,嘆了一口氣,對上蘇棠恨鐵不成鋼的眼神:「不是的,怎麼會,只是……」隨後她簡短的將這段時間發生的事情講給了蘇棠聽。
蘇棠越聽眼睛瞪的越大,等江僑雪說完之後她半天都沒緩過神來。
「這緣分……精彩。」
江僑雪失笑,她也這麼覺得。
「你可一定要堅持住,不要被這些糖衣炮彈迷惑了!渣男就是渣男!無論重逢還是重生都改變不了他渣的本質!能把安寧留在身邊五年的人,深情,真TM深情!這麼真愛怎麼還不結婚啊!」
「放心,當然不會,不說這些不開心的,過段時間我去試婚紗,你陪我一起吧。」江僑雪邀請道。
蘇棠笑:「那是當然!我們大校花,穿上婚紗一定最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