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強吻!時隔五年!


  沈渡不算輕,但以江僑雪的體力,把一個一八五的大男人從玄關拖到沙發上,還是費了全身的力氣。

  她把他扔上去的時候,自己也沒撐住,整個人栽在沙發邊上,膝蓋磕在地毯上,疼得齜牙咧嘴。

  但是後者好像並沒有打算放過她,一隻胳膊攬著她的脖子怎麼也不鬆手,迷濛睜眼確認眼前人:「僑僑,真是你……」

  江僑雪強撐著身子推拒好幾下,好不容易拉開一點點距離,但整個人還躺在沈渡懷裡。

  「是我是我,祖宗啊,別叫了。」

  後者沒反應,只是圈著她的動作更深了,臉埋在她肩窩裡,滾燙的鼻息燙得她脖子發麻。

  她喘了幾口氣,騰出一隻手拍他的臉:「沈渡。」

  沒反應。

  又拍了幾下,力氣加碼,聲音也大了:「沈渡!」

  還是沒反應。他的頭歪在她肩上,眉毛都沒皺一下,呼吸又重又沉,像是睡死過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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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江僑雪氣笑了。叫不醒,推不動,打也沒用。

  她嘆了口氣,憑藉記憶伸手在沈渡身上摸索,想找到他的手機,叫人來接他。手在他胸口摸了幾下,沒有。又往下,摸到腰間——西裝褲的暗袋裡鼓鼓囊囊的,應該是手機。

  她深吸一口氣,硬著頭皮把手探進去。

  指尖剛碰到冰涼的手機殼,她的手腕就被一把攥住了。

  江僑雪一愣,抬頭——對上一雙眼睛。沈渡不知道什麼時候睜開了眼,眼底沒有半分清醒,全是濃得化不開的醉意和……別的東西。

  暗沉沉的,像是壓了很久的岩漿,終於找到了裂縫。

  她還沒來得及反應,天旋地轉。

  後腦勺撞進沙發墊里,他整個人壓上來了。

  不是剛剛那種無意識的癱倒,是帶著力道的、有目的的——一隻手撐在她耳側,另一隻手扣著她的腰,把她整個人鎖死在身下。他的呼吸噴在她臉上,酒氣混著體溫,燙得她臉發紅。

  「僑僑……」他的聲音低啞,像是在叫一個夢裡叫了無數次的名字。他的眼睛沒有焦距,但那雙眼睛裡的痛苦太濃了,濃到江僑雪一時忘了推開他。

  她愣在那裡,看著他。

  看著他眼底的紅血絲,看著他眉心的皺痕,看著他嘴唇微微顫著,像是有千言萬語堵在喉嚨里,一個字都吐不出來。

  就在她愣神的這一瞬間,他吻了下來。

  不是溫柔的。

  是帶著三年、五年、所有說不出口的委屈和想念,莽撞地、不管不顧地覆上她的唇。酒氣很重,唇瓣乾燥,甚至有點澀。但他的動作很輕,像在觸碰一件他失去了很久很久、終於又回到手裡的東西。

  江僑雪的腦子炸開了,她和沈渡當然如此親密過,在無數個不眠的夜裡相擁、親吻,用彼此的體溫取暖,做世界上最親密的事。

  外人面前矜貴禁慾的沈渡在床上完全是另一個樣子,霸道、侵略,每次江僑雪都被他纏的哭著求饒才罷休。

  此刻他的手扣在她腰側,拇指摩挲著她腰間的衣料,另一隻手撐在她耳側,指節微微蜷著。他的身體壓下來,燙得像著了火,心跳隔著兩層衣料砸在她的胸口,又重又快。

  空氣稀薄,呼吸交纏,她聞到他身上清冽的古龍水味道和底下壓著的酒氣。

  他,是把自己當成安寧了吧……

  這個念頭冒出來的瞬間,她的手抵上了他的胸口,用力推。

  沈渡沒動。

  她偏過頭,躲開他的唇,聲音發顫:「沈渡……你放開……」

  他沒放。他的唇落在她的嘴角,又落在她的臉頰,最後埋進她的頸窩裡,貼著她頸側的皮膚,低低地喊了一聲:「僑僑。」

  江僑雪的眼眶一下子紅了。手撐在他肩上,很重,推不開。

  但她還是推了。用盡全力,把他從身上掀下去。沈渡被她推得歪向一邊,後腦勺磕在沙發扶手上,「咚」的一聲,悶響。他沒有動,也沒有叫疼。就那樣歪在扶手上,閉著眼睛,呼吸漸漸平穩下來。

  江僑雪紅著眼睛,起身狠狠擦了擦自己的嘴巴,想要將剛剛一切溫度和觸感全都擦的一乾二淨。

  順手抄起抱枕,泄憤般狠狠擲向沙發上的沈渡。

  「你混蛋!」

  抱枕狠狠砸在沈渡的臉上,後者卻笑了,傻兮兮的從褲子口袋裡掏出了兩塊壓的扁扁的巧克力,晃悠著朝江僑雪抬手:「給你帶了糖,彆氣了。」

  江僑雪看著那兩塊巧克力,整個人僵在原地。

  深藍色包裝,法文燙金,是她大學時最愛吃的瑞士牌子,一小盒抵她一周飯錢。

  那時候他應酬回來多晚都會帶兩塊,賤兮兮地靠在公寓門框上朝她晃:「給你帶了糖,彆氣了。」她罵他胃不好還喝這麼多,他就剝開一塊塞進她嘴裡,笑嘻嘻地親她嘴角。

  一模一樣的情景,隔了五年,此刻他醉得眼睛都睜不開,手還直直朝她伸著:「……彆氣了。」

  江僑雪沒有接。她偏過頭,把湧上來的酸澀狠狠壓下去,伸手去掏他的口袋:「手機給我,我叫安寧來接你。」

  「安寧」兩個字像觸發了什麼開關,沈渡猛地往後一縮,把手機死死護在懷裡:「不要她!我不要她!」

  「沈渡——」

  「我誰都不要!」他紅著眼睛看她,聲音從執拗漸漸變成了一種壓抑的、近乎破碎的低喃:「對不起我在還了,我知道對不起……」

  他的聲音越來越啞,攥著她手腕的力道卻越來越緊。

  「可是僑僑,我快還不起了。我把能給的都給了,還不夠嗎?」

  江僑雪的手僵在半空中。

  她從來沒見過沈渡說這種話。他永遠是沉默的、隱忍的、把所有東西往肚子裡咽的。此刻這個醉到神志不清的男人,說出來的每一個字,都是清醒時永遠不會讓她聽到的。

  「你在說什麼……你放開,我——」

  「誰都不要!」他的聲音忽然拔高,帶著醉酒後特有的執拗和任性,像個小孩子一樣死死護著自己的東西,「我不要安寧,我不要別人,我就要——我就要——」

  他沒說下去,但眼神已經替他說完了。那雙醉意朦朧的眼睛直直地盯著江僑雪,眼眶裡全是紅血絲,瞳孔里卻只映著她一個人的影子。

  江僑雪被他盯得心口發緊,偏過頭去,語氣硬邦邦的:「你找我也沒用,你知道這是哪兒嗎?你現在清醒嗎?」

  沈渡愣了一下,像是真的在思考她的問題。他眯著眼睛環顧四周,目光從天花板移到落地燈,從落地燈移到茶几上的馬克杯,最後又落回到江僑雪臉上。他的表情從困惑變成茫然,又從茫然變成一種讓人心碎的瞭然。

  「……你家。」他說,聲音低啞,而後傻兮兮的笑:「我找到你了。」

  不是「我在你家」,是「我找到你了」。

  他抬起那雙醉意朦朧的眼睛,認認真真地看著她,像是在看這世上唯一能讓他呼吸的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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