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一夜留宿,他察覺結婚是假?!
江僑雪覺得自己重回了兩人在一起的時光,像哄孩子一樣哄著醉酒重回學齡前的沈渡。
抱著,哄著,好不容易才讓他安靜下來。
她蹲在沙發邊,看著他。
燈沒開,只有窗外透進來的路燈光,把他的臉照得半明半暗。他睡著的樣子不像醒著時那樣冷硬,眉頭是鬆開的,睫毛垂下來,嘴唇微微抿著,像一尊被摔碎過又粘起來的瓷像。
破碎的娃娃。
江僑雪腦子裡忽然冒出這五個字。她也不知道為什麼會這樣覺得,但就是覺得他整個人都快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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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盯著他看了幾秒,然後站起來,從臥室抱了條毯子出來蓋在扔在他身上,沉默片刻又怕他睡沉了把自己悶氣,不是好氣的把他的口鼻漏了出來保證呼吸。然後又去廚房倒了杯溫水放在茶几上,想了想,又找出一盒解酒藥,說明書看了半天,摳出兩粒放在杯邊。
這是她平時應酬以防萬一給自己備下的,但從沒用上過。
兩粒,對吧?應該……死不了吧……
做完這些,江僑雪去浴室洗了把臉。出來的時候,沈渡在沙發上翻了個身,毯子滑到腰上,眉頭皺起來,像是在做夢。
「爸……」他的聲音含糊不清,「爸……」
江僑雪的腳步頓住了。她站在客廳中間,看著他。
「媽……別說了……」他的眉頭越皺越緊,頭在沙發扶手上蹭來蹭去,像在逃避什麼。然後他的聲音又低下去,低到幾乎聽不見,但那兩個字清清楚楚——「僑僑。」
江僑雪站在原地,沒有動。
她只是想起他們確認關係也是因為他喝多了。
那天半夜她接到電話去接他。他靠在酒吧的角落裡,看到她來了,眼睛亮了一下,幾乎是雀躍著伸手把她拉進懷裡,腦袋埋在她肩上,說「你來了」。那時候他們還沒在一起。
她問他:「你知道我是誰嗎?」
他說:「知道。僑僑。」
她說:「你喝多了。」
他說:「沒多。清醒得很。」
然後他笑了,單純又好看:「做我女朋友好不好?」
她以為那是醉話。可他第二天醒了看著她,說:「我說的話,還算數。」
她問了句「什麼話」。
他說:「做我女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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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僑雪嘆了口氣,走過去,把毯子拉上來,搭在他肩上。手指碰到他臉的時候,他的手忽然抬起來,握住了她的手腕。
沒醒。但他的手指收得很緊,像是怕她跑掉。
江僑雪難得沒有抽開。她蹲下來,看著他。向著從前沈渡喝多了,她總是坐在床邊看著他,等他睡著才敢走。
那時候她覺得自己是全世界最笨的人,他每一次醉酒後叫她的名字,她都覺得自己被需要。
她知道醉話不能當真。可她還是信了。她信他說的每一句話——「做我女朋友」「我會對你好」「我不會讓你受委屈」。
她信了。然後呢?
江僑雪用力抽回手,站起來,把茶几上的解酒藥和水杯往他那邊推了推,轉身回了臥室。她關上門,靠在門板上,仰頭看著天花板。
過了很久,她聽到客廳里傳來他的聲音,含糊的,像是在說夢話:「僑僑……別走……」
她沒動,沉默片刻轉身把門上鎖。
那個吻……一個醉鬼,渣男,不值得信任,別再被闖空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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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面客廳睡了個人,江僑雪無論如何也睡不踏實,直到天蒙蒙亮才閉上眼睛,可沒過多久就被客廳里的動靜吵醒了。
她躺了一會兒,才想起來昨晚發生了什麼。然後她聽到客廳傳來玻璃杯的聲音——有人在喝水。
她起床,換掉昨晚的衣服,推開臥室門。
沈渡坐在沙發上,手撐著額頭,一副頭痛至極的樣子,茫然地環視四周。襯衫皺巴巴的,袖口卷到手肘。
聽到動靜,他轉過頭,看了她一眼。那一瞬間,眼底還有未散的醉意和慌亂,但只過了一秒,他就把那些東西收了回去。
「這是你家?」他的聲音還帶著宿醉的沙啞,但語氣已經恢復了慣常的平穩。
江僑雪靠在門框上,沒說話。
「昨晚……」他頓了頓,像是在組織語言,又想在努力回憶什麼後無果:「抱歉。」
江僑雪看著他。眼前這個坐在沙發上、脊背已經挺直、表情恢復平靜的男人,和昨晚壓在她身上喊「僑僑」的那個醉鬼,簡直像兩個人。
果然昨天是認錯人了,變得可真快。
這個冷漠矜持的人,才是沈渡。
她卻不知道,沈渡現在明明連多看一眼都不敢。
眼前的江僑雪散著因為剛睡醒亂蓬蓬的頭髮,睡眼惺忪顯得慵懶又性感。
從前兩人在一起時,沈渡做飯,江僑雪總會這樣從後面抱著他的腰撒嬌,或是將亂蓬蓬的腦袋靠在他懷裡要他幫忙梳頭。
當然,這樣的結果是,每次該辦的正事還沒辦,兩人就重新滾回床上去了……
沈渡想到從前,覺得身上燥熱,狠狠壓下回憶才勉強穩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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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醒酒藥吃了嗎?」江僑雪說。
「吃了。」
「吃完就走吧。」
她轉身走進廚房,給自己倒了杯水。動作很自然,像他不在一樣。但她端杯子的手,指節微微泛白。
沈渡沒有急著走。他站起來,慢慢環顧四周。
客廳不大,收拾得很乾淨。沒有多餘的擺件,沒有雜物。茶几上放著一本畫冊和一台筆記本電腦,旁邊是她的包——女款的。鞋櫃旁邊只有一雙拖鞋,女款的。冰箱門上什麼都沒有,沒有便利貼,沒有照片,沒有任何生活的痕跡。
大學時他們一起住在一間小公寓,雖然簡陋但到處都是兩個人共同的生活痕跡——書架上擺著金融書籍,牆上掛著兩人的素描、冰箱上貼著便籤條,寫著「記得交房租」「別忘吃早飯」。
現在這裡什麼都沒有。太乾淨了。半點從前的習慣都不帶。
就好像江僑雪已經將他完完全全的排除在了生活之外,半點影響都沒有。
是啊,她的身邊有了新人,她要結婚了……
他的目光停在洗手台的方向。
他走過去,聲音很自然:「洗把臉,方便嗎?」
江僑雪看了他一眼,沒攔他。「自便。」
沈渡走進洗手間。打開水龍頭,彎腰捧了把涼水潑在臉上。
水很涼,刺得太陽穴一跳一跳地疼。他撐在洗手台上,抬起頭,看向鏡子。沉默片刻準備出去,卻在動身的一瞬間猛的定在原地。
鏡子裡映出身後洗手台上的東西:一隻漱口杯,一支牙刷,一瓶洗面奶。全是單份的。沒有情侶杯,沒有成對的毛巾。架子上只掛著一條浴巾。
他轉身,又看了一眼淋浴間——地上只有一雙女士拖鞋。窗台上沒有男士的護膚品,沒有任何「另一個人」的物品。
心跳忽然快了起來。
所有的生活痕跡都是單人的。她一個人住。
那個馮敘時,根本沒有和她同居。那結婚呢?如果真的要結婚,怎麼可能不住在一起?
所謂的結婚,是不是她撒了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