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你知道他另有所愛嗎?
沈渡把手擦乾,帶著希冀走出來。臉上恢復了一貫的平靜,看不出任何波瀾。
他靠在洗手間門框上,語氣隨意:「房間很乾淨。」
江僑雪端著水杯,抬眼看了一下。她沒回答。
沈渡面上平靜,心跳卻擂鼓一樣。他猶豫了一下,上前一步,目光落在茶几上那本畫冊上,像是隨口一提:「你最近工作還順利?」
「還行。」江僑雪說。
「《夜歸人》那副畫處理好了?傅斯年沒有再找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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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僑雪看了他一眼,不知道他為什麼忽然問這個。「嗯,已經定了。」
沈渡點了點頭。他垂著眼,手指在褲縫上輕輕叩了一下,像是在斟酌什麼。
「你一個人住這兒?」他終於問出口,聲音放得很低,像是怕驚動什麼。
江僑雪放下水杯,看著他。她忽然意識到他在看什麼了。
洗手間的單份用品,鞋櫃的單雙拖鞋,沒有第二個人生活痕跡的整個房子。他在試探,在猜測,在——期待。
「你問這個幹什麼?」她說。
「隨便問問。」沈渡的語氣很淡,但他的手插在褲袋裡,指節攥得發白。
江僑雪放下水杯,靠在料理台上,雙手抱胸。
「沈渡,看來你已經查到我的住址了。」她說,「你挺忙的,還能抽出空來查我住哪兒。舊相識重逢,你對我有好奇心也正常,但這樣的『驚喜』,以後還是少來。」
沈渡的表情沒有變化。他知道自己理虧,但沒有退讓的意思。
「我來,不是為了查你。」他說,「是擔心。」
「擔心什麼?」
「擔心你過得不好。」
江僑雪笑了一聲。不是開心的笑,是那種被氣到的、帶著諷刺的笑。
「我過得很好。不勞你操心。」
她頓了頓,像是想起什麼,語氣更冷了些:「不過你以後也不用再過來了。這個房子我快搬走了。要結婚了,東西已經搬了一大半到新房,這裡沒剩多少了。」
沈渡的手指蜷了一下。他的表情依舊平靜,但眼底最後一點光好像滅了下去。
「新房?」他問。
「嗯,在城東。」江僑雪說,「離我老公律所近一些。」
老公,又是這刺耳的名稱。
沈渡聽不得她這樣稱呼別人,皺起眉頭沒再問。
但他的目光又掃了一眼四周——房間整潔,物件不多,不能確定是否有搬東西。可她昨晚一個人住在這裡,他查到的地址也確實是這裡。那所謂的「新房」到底存不存在?
他的直覺告訴他,有什麼地方不對。可他沒有證據,也問不下去了。
畢竟曾經是彼此最親密的人,江僑雪太清楚沈渡沒有還打消疑慮。
「正好,」她沉默片刻忽然轉身,從茶几下面的抽屜里抽出一沓樣冊,放在桌上,「你來了,幫我挑挑喜帖。你審美一向不錯。」
沈渡看著那沓樣冊,愣了一秒。然後他走過去,在沙發上坐下,拿起最上面一本翻開。
燙金的請柬樣式,印著婚禮策劃公司的logo。翻了幾頁,出現一款紅色燙金的,中間寫著兩個人的名字——
江僑雪馮敘時。
沈渡的手指停在那一頁上。他的表情沒有任何變化,但握著樣冊的手,指節泛白。他看了幾秒,翻到下一頁。
又翻了幾頁。
江僑雪不可能提前預判到他找來,更不可能提前準備這樣的道具糊弄他,所以……
她是真的要結婚了……
「這個吧。」他壓住苦澀,指著左邊那款。
江僑雪愣了一下。她沒想到他真的會挑。她只是想要藉此提醒沈渡她沒撒謊。
不過事已至此,她湊過來看了一眼。是她自己也很喜歡的一款,本來就在備選里。她沒說什麼,把那一頁折了個角。
「這個?」她問。
「嗯,香檳金,你喜歡。」沈渡把樣冊放在茶几上。他站起來,準備走。
「馮敘時。」他忽然開口。
江僑雪看著他。
「我查過他。」沈渡的聲音很低,但每個字都很清楚,「家世清白,業務能力不錯,圈內評價也好。是個值得託付的人。」
江僑雪的手指攥緊了。她沒接話。
「但是,」沈渡看著她,「他有一個初戀。姓宋,叫宋清詞。他好像到現在都沒放下,你知道嗎?」
客廳里安靜了幾秒。
「你調查我未婚夫?」江僑雪的聲音不高,但每個字都像從牙縫裡擠出來的,「你查我還不夠,你還查他?沈渡,你有什麼資格?還在這裡挑撥我們兩個的關係!」
沈渡沒有躲她的目光。他的表情依然平靜,但眼神是沉的。
「我只是陳述事實,我怕你被騙。」
「呵,就像當初被你騙一樣嗎?」
「我沒這麼說——」
「你覺得我還像當年一樣傻嗎?」江僑雪打斷他,「你查他,查我,查我的住址——你憑什麼?你以為你是誰?你是我什麼人?」
沈渡沒有說話。他知道自己理虧,但他不會道歉。不是因為傲慢,是因為他說的每一句話,做的每一件事,都是因為放不下她。
霸道、偏執、無禮……
他知道,可他不準備改。
「僑僑,我只是想問——你愛馮敘時嗎?像愛我一樣?」沈渡難得的卸下偽裝,難得的情難自抑。
客廳里安靜了一瞬。
江僑雪看著他。他的眼睛裡有期待,有恐懼。
她應該立刻回答「愛」,「當然愛,不然為什麼要嫁給他」。可那個字卡在喉嚨里,怎麼都說不出來。
「這和你沒關係。」她說。
「有關係。」沈渡的聲音低下去,「我不能讓你隨便找個人就嫁了。」
「隨便?」江僑雪笑了,「你覺得我嫁給馮敘時是隨便?你是不是覺得我離了你就不行?沈渡,你是不是太看得起自己了?」
這話說出來,確實底氣不足,不過她不會表現出來。
沈渡沒有說話。
「他對我很好。他會在我加班的時候來接我,會記得我的口味,會在我不開心的時候想辦法逗我笑。他和你不一樣——他什麼都跟我說,不讓我猜。他讓我覺得安心,覺得踏實,不會擔驚受怕。」
「這些東西,你給過我嗎?」
江僑雪的聲音在發抖,但她的表情撐著,沒有崩。
「所以,先別說我愛不愛他,我只知道,我現在不愛你,不需要你。你出現在我生活里,對我來說是困擾,是麻煩,是我不想回憶的過去。」
「我不想再和你有任何牽扯了。」江僑雪的回答是冰冷的:「沈渡,我希望你,永遠、永遠、永永遠遠的消失在我的世界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