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雙標對待,沈渡心碎破防


  沈渡沒有鬆開她的手。

  他的掌心很熱,指節修長,扣在她手腕上的力道不輕不重,但她掙不開。不是力氣不夠,是他握得太緊,像怕她跑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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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江僑雪被他拉著往前走,腦子裡亂七八糟的。

  她下意識往人群里掃了一眼——安寧不在剛才的位置了。去哪兒了?她和沈渡一起來的,怎麼不守著他?

  這個念頭剛冒出來,她就在心裡罵了自己一句。關你什麼事?他和誰來的,跟你有什麼關係?

  可她還是覺得不對勁。

  沈渡今天不一樣。從前的他,克制、禮貌、甚至有點小心翼翼。被她罵了,就退;被她推開了,就走。從來不越界,從來不讓她為難。

  今天不是。

  今天他像換了個人。從拉住她手腕的那一刻起,就像換了個人。

  江僑雪低頭看了一眼兩個人交握的手。掌心貼著掌心,他的拇指按在她手背上,微微用力。她想起很久以前,他們也是這樣牽手的。十指相扣,走在學校的小路上,誰都不說話,但手一直沒有鬆開過。

  她忽然覺得耳朵有點熱。她把這股熱意壓下去,收回目光,假裝在認真看牆上的畫。

  兩個人拐進一條相對安靜的長廊。燈光暗下來,牆上的畫作在射燈下泛著柔和的光。周圍沒人了。江僑雪停下腳步。

  「說吧,」她抽了一下手,沒抽動,「你到底想幹什麼?」

  沈渡轉過身看著她。他的眼睛很黑,像是深不見底的潭水。

  「我今天來不是找你麻煩的,是有話跟你說,」他看了她幾秒,嘆了口氣:「我知道你不想見我。」

  江僑雪被「你不想見我」這幾個字燙了一下,下意識別開目光,不敢看沈渡的眼睛。

  「馮敘時,你不能嫁。」沈渡生硬開口,語氣不容拒絕。

  江僑雪愣了一秒,抬起頭看他。

  「你——什麼意思?」

  沈渡深吸一口氣。他來的路上想了很多種說法,怕她不信,怕她嫌他多管閒事,更怕她真的被蒙在鼓裡還傻傻地嫁人。他不想傷害她,但長痛不如短痛。

  「宋清詞。他的初戀。回來了。」他看著她的眼睛,「前天晚上,他們見了面。我有證據,如果你想看。」

  江僑雪呼吸一滯。前天。就是馮敘時說「臨時有案子要處理」,推遲見父母的那天。不是案子,是宋清詞。

  她知道宋清詞回來了嗎?她不知道。沈渡說的「有證據」她信嗎?她信。因為她心裡已經有答案了——馮敘時那天掛電話的語氣,那種心不在焉,那種沉默。不是工作,從來不是。

  但她的表情沒有崩。她只是看著他,平靜得不像一個剛得知未婚夫「出軌」的人。

  沈渡等了片刻,沒等到她預想中的反應,皺了皺眉。

  「你可能想說『不過吃個飯而已』,」他說,語速快了幾分,「但第一,他瞞著你;第二,他為了見她,推了你們的事。你不知道的情況下去見,這就夠了。」

  江僑雪看著他,忽然笑了一下。

  「沈渡,」她說,「你抓小三,倒是一把好手。」

  沈渡愣住。

  這反應不在他的預演里。他想過她會不信,會生氣,會哭,甚至會罵他多管閒事。唯獨沒想過她會是這種——略帶諷刺、又帶著一點漫不經心的語氣,像是在說一件跟自己無關的事。

  「你——不傷心?」他問。

  「傷心什麼?」江僑雪說,「這件事我知道,我會處理。」

  「你知道?」沈渡的眉心皺得更緊了,「你知道宋清詞?你知道他——」

  「我知道他有放不下的人。」江僑雪打斷他,「從一開始就知道。所以你不必——」

  「那你還嫁給他?」

  沈渡的聲音忽然拔高了一點。他意識到自己的失態,深吸一口氣,把聲音壓下去,但他的眼睛變了。那裡面不是憤怒,是困惑,是受傷,是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心疼。

  「你是早就知道他有這個人,還是那天在家聽到我說了才知道?」他問。

  江僑雪沒回答。她的沉默就是答案。

  沈渡看著她,喉結滾動了一下。

  「你早就知道。你一開始就知道。」他的聲音放得很輕,「所以那天我在你家說『他有放不下的人』的時候,你不是不信,你是不在乎。」

  「你不在乎他身邊有別人。」

  江僑雪張了張嘴,想說「那是我們之間的事」,但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不是不能說,是不想在這個人面前說。他們的協議婚姻,她不想讓沈渡知道。不知道是出於驕傲,還是怕他知道了會做更多她無法招架的事。

  「所以,」沈渡的聲音低下去,帶著一種她自己都沒意識到的哽咽,「你還是要嫁給他?」

  江僑雪現在的腦子很亂。

  她想的不是宋清詞回來馮敘時會不會變心,她想的是——宋清詞為什麼回來?她找馮敘時什麼事?這段婚姻會不會因此生出變故?她不想回答沈渡的問題,她甚至沒聽清沈渡在問什麼,只是下意識順著他的話回了一句。

  「只要他還要娶,我會嫁。」

  她說得很快,語氣很平,像是在陳述一個事實。在她的邏輯里,這是協議婚姻,她在不在乎對方有沒有白月光,跟履行不履行合約是兩回事。只要馮敘時不提解除約定,她沒有立場主動退。

  但在沈渡耳朵里,這句話是另一種意思。

  他看著她,眼底的光一點一點暗下去。不是因為被拒絕,而是因為她明明知道那個人心裡有別人,明明知道那個人騙了她、瞞了她,還要嫁。而她當年連一個解釋的機會都沒給他,就走了。

  那不是「不一樣」,那是「根本不公平」。

  他忽然伸手,撐在她身後的牆上。不是那種霸道的控制,更像是站不穩,需要找一個支點。

  江僑雪被他突如其來的動作逼得後退了半步,後背抵住了牆。他低著頭,離她很近,近到能看清他睫毛的弧度。他的呼吸有點重,像是在忍著什麼。

  江僑雪能感受到他顫抖的手臂與炙熱的呼吸。

  「你知道嗎,」他的聲音很低,低到像是說給自己聽的,「我來的時候,想了好幾套說辭。怕你不信,怕你覺得我在編故事,又怕你信了——傷心。」

  他的喉結滾動了一下。

  「我甚至在想,如果你真的傷心,我要怎麼安慰你。我知道你不願見我,但我不能讓你稀里糊塗嫁一個不把你當回事的人。」

  他抬起頭,看著她的眼睛。那雙眼睛裡有她沒見過的東西——不是憤怒,不是委屈,是崩潰。一個從不在人前失控的人,此刻像一堵被推到了極限的牆,馬上就要塌了。

  「結果你在乎嗎?你不在乎。你連他騙你都不在乎。」

  他的聲音開始發抖。

  「江僑雪,你為什麼對我這麼殘忍?他騙你,你嫁。我什麼都沒做,你走。你對我公平嗎?」

  江僑雪看著他,看著他紅了的眼眶,看著他撐在牆上的手指在發抖。

  「你說過,感情里最不能接受的是欺騙。」他的聲音終於帶上了顫,「那是你說的。你忘了,我沒忘。」

  「江僑雪,你的標準呢?」

  「你對他的標準,和對我的標準,為什麼不一樣?」

  他沒有吼。他甚至沒有大聲說話。但那種壓抑到極致的情緒比任何嘶吼都讓人窒息。

  江僑雪的鼻子酸了。她偏過頭,不敢看他的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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