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不想彆扭更久
接下來的幾天,馮敘時和宋清詞幾乎把客廳改成了臨時辦公室。
卷宗、證據、證人筆錄攤了一桌子,兩個人常常討論到深夜。苒苒被宋清詞哄睡了就抱進房間,馮敘時有時候在沙發上湊合一宿,有時候回自己房間。
江僑雪看在眼裡,幫不上什麼忙。她每天去工作室處理畫展的收尾工作,回來就收拾行李。衣服、證件、幾本畫冊。
馮敘時問過一次「去多久」,她說「一周左右」。
他沒再問。宋清詞說「注意安全」,她說「會的」。
沈渡沒有再來。
江僑雪有時候在貓眼裡看對面,門關著,燈沒亮。她想發消息問「你最近很忙嗎」,打了幾個字又刪掉。她不知道自己在猶豫什麼。他忙,她知道。
她在電視新聞里聽說了傅斯年的事,也從蘇棠那裡聽說了孫曉竺的事情。
請訪問s🎶to55.co☕️m獲取最快的章節更新
蘇棠邊說邊哭,感嘆傅斯年終於迎來了自己的報應,孫曉竺受了這麼多苦,終於守得雲開了。
江僑雪內心五味雜陳,對於那個曾經有短暫交集的女生,那個被逼瘋的女生,沈渡為她伸張正義了。
沈渡啊,永遠是那個能為她托底的人……
她想起大學時她被人堵在畫室樓下,第二天那幾個男生就莫名其妙被處分了;想起她丟了錢包急得哭,他第二天塞給她一個信封,說「找到了」;想起她發燒到四十度,他翹了專業課,守了她整整一個下午。那時候她以為只是巧合,後來才知道,沒有巧合,都是他。他從來不說,從來不邀功。只是做了,然後安靜地退到一邊,像什麼都沒發生過。
原來,曾經有那麼多瞬間都證明了他的在意,為什麼從前她都刻意的忽略呢?
江橋雪把一件襯衫折進行李箱,嘆了口氣。
這幾天他應該很忙,他不是故意不來,她理解。但她還是有點失落。以前他過來,是因為苒苒需要一個幫手。現在苒苒媽媽回來了,他沒有理由了。她告訴自己,不是因為這個。但心裡還是空了一塊。
---
這天晚上,苒苒睡了,宋清詞在整理材料。江僑雪在臥室疊衣服,馮敘時敲了敲門。
「進來。」
馮敘時走進來,靠在門框上,沒進去。他看著攤在床上的行李箱,頓了一下。「快收拾好了?」
「嗯。後天走。」
他沉默了片刻。「小雪,這段時間——有沒有發生什麼事?」
江僑雪疊衣服的手停了一下。她知道他問的是什麼。
「我和沈渡,解除了一些誤會。」她低下頭,繼續疊,「等清詞姐的事結束,我想和他好好談談。」
馮敘時的手指蜷了一下。
「就這麼幾天,你就對他改觀了?」
江僑雪抬起頭,看著他。
燈光下,他的表情有些模糊。
「我們彆扭了這麼多年。」她的聲音很輕,「我不想再彆扭更久了。」
馮敘時看著她,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又咽了回去。
他當然想問她「那我呢」,想問她「這麼多年我在你身邊算什麼」,想問她「你有沒有哪怕一瞬間想過和我真的在一起」。但他沒有。他說不出口。因為他知道答案。她從來沒有愛過他。她只是在等一個人。等那個人回來。
他苦笑了一下。「那挺好的。你以前一直以為他喜歡安寧,現在誤會解除了,我也替你高興。」江僑雪看著他,想從他臉上讀出什麼。他笑了笑,那個笑容有些澀。
「小雪。」
「嗯。」
「你知不知道,你有一個毛病。」
「什麼?」
「你總覺得自己不值得被愛。」他看著她,目光很認真,「你覺得哪怕對方喜歡過別人,哪怕他心裡曾經有過很重要的人,那個人就不會真的愛上你。你為什麼覺得,你不配擁有這種幸福?」
江僑雪愣住。她的鼻子忽然酸了。
「我——」
「你總是什麼都自己扛。」他打斷她,「害怕被人拒絕,害怕展現脆弱的一面。但感情不是這樣的。你不說,別人怎麼會知道?」
江僑雪看著他,眼眶紅了。她知道他在說什麼。不只是說她和沈渡,也是在說他自己。
他看著她,目光很深。
那一瞬間,她想移開眼睛。因為他眼底有一種她沒見過的東西,不是溫柔,不是心疼,是一種壓抑了很久、終於忍不住探出頭的東西。
她偏過頭。
「謝謝你,敘時。」
他沉默了片刻。
「以後遇到喜歡的人,要勇敢。」她看著地上的行李箱,「如果你不說,可能就永遠沒機會了。」
馮敘時看著她,看了很久。
「嗯。」他的聲音很低,「你說得對。」
他轉身,走了出去。門關上的聲音很輕。
江僑雪站在原地,手裡攥著那件疊了一半的衣服。她不知道他剛才想說什麼。她不敢知道。她低下頭,繼續疊衣服。
出發那天,江僑雪起得很早。
她拖著行李箱走到走廊里,在沈渡門口停了一下。門關著,燈沒亮。她抬起手,想敲門,又放下了。
算了,太早,自己也不過離開幾天而已。她轉過身,拖著行李箱走了。
電梯門關上的時候,她回頭看了一眼。那扇門還是關著。
---
沈渡這幾天確實很忙。
傅斯年的案子不是他親手辦的,但所有證據鏈都是他讓人一點點查出來的。孫曉竺的家屬請了律師,恆信匯金的法務團隊在背後全程協助。他不需要出庭,但每一份材料送出去之前,助理都會送到他桌上。他看得很細。不是不放心,是不想有任何疏漏。那個女孩已經受了太多苦,他不想讓她再等。
除此之外,還有周野的事。他讓人斷了周野在國內的兩條供應鏈,又通過關係壓下了他正在談的一個地產項目。對方知道是恆信匯金在背後操作,連問都不敢問。馮敘時那邊只需要安心準備開庭就夠了。
最讓他頭疼的,是他媽。
沈母又住院了。這次不是裝的,是真進了醫院——但她進醫院的方式,是他沒想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