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來給他撐腰
「少爺——少爺您不能——」趙姨哭著衝上前要去拉住沈渡的手臂。
但沈渡雖然是失神的狀態,反應卻很快,幾乎是瞬間就躲開了趙姨的撲拽,手上鋼筆的方向沒有絲毫誤差。
江僑雪推開門的那一刻,差點叫不出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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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廳里的水晶燈亮得刺眼,長桌鋪著白布,公證人員縮在角落。
安寧癱在地上,渾身發抖。孫柔捂著嘴,臉色慘白。趙姨哭著往前撲,卻被一把推開。
而沈渡站在人群中央,手裡握著一支鋼筆,筆尖抵在自己頸側。
他的眼睛是紅的,不是哭,是燒。眼白布滿了血絲,像瀕臨崩潰的野獸。他的襯衫皺巴巴的,手臂上青筋暴起。
他在做什麼?他要自殺?
江僑雪的腦子「嗡」了一下。
「沈渡!」她幾乎是尖叫出聲。
大廳里所有人都看向門口。沈渡的手頓住了。他沒有轉身,整個人僵在那裡,像一尊被掏空了的雕塑。那支筆還抵在脖子上,沒有鬆開。
「僑僑?」他的聲音很澀,澀到像從喉嚨里刮出來的一層皮。他不敢回頭。他怕是幻覺。怕是一回頭,門口什麼都沒有。
「是我。」江僑雪的聲音在發抖,但她努力穩住,「沈渡,我回來了。」
沈渡的肩膀開始發抖。
他慢慢轉過身,那支筆從頸側滑下來,垂在身側。他看到她站在門口,穿著那件深灰色的衛衣,頭髮亂糟糟的,臉色蒼白,眼眶紅紅的。
是她。
不是幻覺。不是夢。
他的眼眶一下子紅了,是壓在心底太久、終於不用再壓的、委屈到極致的、孩子一樣的淚涌了出來。
「真的是你?」他的聲音啞了,「你沒死?」
「我沒死。」江僑雪看著他,鼻子酸得厲害,「我就在這兒。不信你過來摸摸。」
沈渡顫抖著往前走了一步,又一步。
他走到她面前,伸出手,手指在發抖。他碰了碰她的臉,指尖是涼的,她的臉是溫的。
「是你。」他的聲音很輕。
江僑雪沒有回答。她看著他手裡的鋼筆,趁他不備,一把抓住他的手腕,用力一擰。鋼筆掉在地上,彈了一下,滾到桌腳邊。
趙姨幾乎是同時衝過來,把那支筆踢到角落裡,然後扶著沈母往後退。
「夫人,快走——」
沈母沒有動。她看著沈渡,看著江僑雪,眼底有恨意,也有說不清的東西。
而沈渡沒有看她們。他伸出手,一把將江僑雪拉進懷裡,抱得很緊。緊到她的骨頭都在疼,緊到她能感覺到他的心跳砸在自己胸口上,又快又重。
「你嚇死我了。」他把臉埋在她頸窩裡,聲音悶悶的,「我以為你死了。我以為再也見不到你了。」
江僑雪的眼眶紅了。她沒有推開他,抬起手,輕輕拍著他的背。
他的襯衫是濕的,全是汗。他在發抖,整個人都在抖。
「沒事了。」她的聲音很輕,「我回來了。」
他抱了很久。久到大廳里其他人都不知道該怎麼辦。久到安寧從地上爬起來,縮到角落裡。久到沈母的臉色從鐵青變成灰白。
然後江僑雪感覺到頸側一片濕潤。
沈渡哭了,沒有聲音,只是把臉埋在她肩上,眼淚無聲地往下掉。
她的心像被人攥住了一樣疼。
她不知道這幾天他經歷了什麼,但看他現在的樣子——襯衫皺巴巴,眼底全是紅血絲,整個人瘦了一圈,像被什麼東西掏空了。她從未見過他這個樣子,從未。
在她心裡,沈渡永遠是冷靜的、克制的、什麼都扛得住的。可此刻他像一隻被主人丟棄了很久的狗,終於找到了回來的路,怕再次被丟掉,所以死死咬住不放。
「到底,發生了什麼?你怎麼會以為我死了?」江僑雪緩緩發問,順便仔細打量四周的情況。
看著大廳里的人,兩個陌生面孔站在門側像是隨時準備逃跑。
安寧縮在角落裡,低著頭,不敢看她。沈母靠在桌沿,臉色鐵青,嘴唇哆嗦著。
而桌面上放著的明顯是《結婚公證書》。
沈渡、安寧的名字赫然在其上。
江僑雪冷笑了一聲。
「安寧,你還沒放棄?還想嫁給沈渡?」
安寧猛地搖頭,聲音都在打顫:「不——不是的——我不想嫁了——我不想嫁了——我什麼都不知道——是阿姨——是阿姨讓我來的——」
她此刻已經體面全無,看了這樣瘋狂的沈渡,鬼才想要嫁給他!她只是想要榮華富貴,並不是不想要命了。
沈母的臉色更難看了。
「安寧!你胡說什麼?」
安寧一哆嗦,顫顫巍巍地住了口,不能得罪沈母,不能得罪沈母。
「阿姨,我也是心疼沈渡,您看他……」安寧一面說著一面掉眼淚,哭得自責又心疼,像是真心為沈渡考慮一樣。
「是我媽派人在美國跟蹤你,她還說你死了。」沈渡終於平穩了情緒,開了口。
江僑雪一愣,震驚地看了一眼沈渡,又看了一眼沈母。
後者一臉的鄙夷與傲慢,就是答案。
一瞬間,江僑雪懂了沈渡的崩潰,懂了沈渡的死志。
極高的道德是枷鎖,至親是軟肋,走投無路時,他唯一能下手的,只剩自己。
沈渡的聲音有些啞,但還是開了口。
「這件事,我會報警處理。該追究的法律責任,一個都不會少。」
江僑雪看著他的眼睛。「沈渡,你看著我。」
他抬起頭。
「錯不在你。」她一字一句,「是你找人跟蹤我嗎?是你想殺我嗎?都不是。你不需要替任何人愧疚。」
沈渡的手在發抖。
不是你的錯,你不用愧疚……
這句話,沈渡從小到大都沒有聽過。
沈母冷笑。「沈渡,你厲害了,要抓我去坐牢?你有什麼證據——」
「阿姨。」江僑雪打斷她,「你派人在美國跟蹤我、想殺我,這件事,我會找律師跟你談。但今天我來,不是跟您吵架的。」
「那你來幹什麼?」
「我來給沈渡撐腰。」江僑雪看著她,「你信安寧不信自己兒子,您問過他一句真相嗎?您沒有。您把所有不幸都推給他,我今天是要來證明,你是錯的,你需要給沈渡道歉。」
沈母臉色鐵青,嘴唇哆嗦:「好呀!沈渡,你就這麼看著一個臭丫頭在這兒質問我!」
沈渡沒回答,只是攬緊了江僑雪的肩膀,
江僑雪側過身,看向門口。
「陳濱,進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