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 安寧媽媽癱瘓的真相
沈母的臉色鐵青,嘴唇哆嗦著,卻還是高昂著頭,像一堵不肯倒的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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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濱看著她,忽然笑了。那笑容里沒有嘲諷,只有一種看透了的、悲涼的東西。
「沈夫人,你真傻。」
沈母的瞳孔縮了一下。「你說什麼?」
「我說你傻。」陳濱往前走了半步,「被兩個吸血鬼纏上都不知道,還你為了一個外人,一個騙了你這麼多年的女人,把自己的親生兒子逼成這樣。您覺得值嗎?」
沈母的手撐在桌沿上,指節泛白。「你一個貪污犯的兒子,有什麼資格在我面前指手畫腳?滾出去!」
陳濱沒有動。他的目光從沈母臉上移開,落在沈渡身上。
「沈先生,江小姐,我家的錢得來兒不光彩,我現在也是報應。回國坐牢我很安心,所以這個地方,我以後也不會再來了。但走之前,我有個禮物要送給你們。」
他從貼身的口袋裡掏出一個舊式的U盤,很小,透明膠帶纏了好幾層。他慢慢撕開膠帶,把U盤放在桌上。
「這裡面有一段視頻。拍了很多年了,畫質不好,但聲音很清楚。
安寧盯著那個U盤,眼底閃過一絲不安。
「什麼東西?」沈母皺眉。
陳濱沒有解釋,只是看向江僑雪。「江小姐,能借個電腦嗎?」
趙姨猶豫片刻,主動拿來一台筆記本電腦。陳濱把U盤插進去,打開文件夾,點開唯一那個視頻文件。
屏幕暗了幾秒,然後亮了。
畫面里,海浪聲很大,風呼呼地吹。
安寧坐在一張藤椅上,手裡端著一杯酒,臉紅撲撲的,笑得東倒西歪。背景是國外的某個海邊,陽光刺眼。
「安寧,你喝多了。」畫外音是陳濱的聲音,年輕時的,帶著笑意。
「我沒多!」安寧對著鏡頭揮了揮手,聲音又脆又亮,「我跟你說個秘密,你誰都別說。」
「什麼秘密?」
安寧湊近鏡頭,壓低聲音,但每個字都清清楚楚:「沈渡她媽媽就是個傻子!你不是一直問我。為什麼沈家這麼想讓我做兒媳婦嗎?都是因為沈渡他媽,哈哈!她可太傻了,就是個精神病!」
「哦?怎麼說?」
「你知道嗎,沈家一直以為是我媽救了沈渡導致我媽癱瘓了,其實根本不是。」
沈渡的手猛地攥緊了。江僑雪的手也頓住了。
「我記得很清楚,那天高中放學,我媽看馬路中間好像有個金戒指,就去撿,沈渡正好站在那裡。車衝過來,我媽被撞了,他沒事。當時我家都絕望了,本來就沒錢,我媽還癱瘓了,以後怎麼辦?就在這個時候,沈渡她媽自己跑上門來,拉著沈渡哭著說『是我們家欠你們的』還多謝我媽救了沈渡。」安寧笑得花枝亂顫,「我們幹嘛不認?反正他們家有錢,養著我們唄。你不知道,沈渡被他媽訓得跟條狗似的,叫他往東,他不敢往西。他媽還總說是他害死了他爸,他就真信了,哈哈哈……」
沈母的身體晃了一下,趙姨趕緊扶住她。
畫面里,安寧還在笑,笑得前仰後合。
「那個傻子,一輩子都被恩情綁著,他還以為他欠我們的。我跟你說,要不是我離開他,他這會兒還在我身邊當舔狗呢,我要什麼給什麼,所以陳濱,你看,我放著那麼聽話的狗不選,偏偏跟你出了國,你可一定要對我好!」
視頻停了。大廳里安靜得像墳墓。
安寧的臉白得像紙,嘴唇哆嗦著,聲音尖銳又破碎:「不是——不是真的——這是合成的!你們用AI合成的!你們為了搞我,什麼手段都使得出來!」
孫柔也終於失去了慣常的溫和平靜,尖聲幫腔:「對!這是假的!你們誣陷我們!你們不得好死——」
陳濱看著她們,眼神平靜。「可以找司法鑑定。是不是合成的,科學說了算。」
安寧猛地撲上來,伸手去搶桌上的U盤。
陳濱一巴掌甩在她臉上,清脆的響聲在大廳里迴蕩。
安寧被打得摔倒在地,捂著臉,滿眼不敢置信。
「你——你敢打我——」
「你不是說我打你罵你嗎?」陳濱居高臨下地看著她,「這名聲不能白背。這一巴掌,是你欠我的。」
安寧癱在地上,渾身發抖。
沈母靠在桌沿,臉白得沒有一絲血色。她看著屏幕上靜止的畫面,嘴唇哆嗦著,一個字都說不出來。她一直以為的恩情,她堅持了十幾年的執念,她拿來綁架兒子的所有理由——全是假的。
沈渡站在那裡,一動不動。他的臉沒有任何表情,但江僑雪看到他的手在抖,從手指一直抖到手臂。
「沈渡。」她輕聲叫他。
他沒有回答。他盯著屏幕上那張熟悉又陌生的臉,耳朵里反覆回放那句話——「那個傻子,一輩子都被恩情綁著。」
他以為他欠她們一條命。他以為他該還。他以為他媽至少在這件事上沒有騙他。
全都是假的。他的愧疚,他的退讓,他失去的五年,他差點自殺的那個夜晚——全是為了一個謊言。
他的眼睛紅了。不是哭,是燒。
「沈渡。」江僑雪握緊他的手。
他終於有了反應。他轉過身,看著安寧。安寧縮在地上,不敢抬頭。
「你爸欠的賭債,五百萬。」沈渡的聲音很平靜,平靜得可怕,「在公司最難的那幾年,我即便變賣股份也替你們換上了。」
安寧的瞳孔縮了一下。
「你以為就結束了?是不是高興的太早了。」沈渡的聲音不大,但每個字都像釘子,「我會讓人放話出去,那些錢,不是還債,是贈與。債主手裡的欠條還在,他們找誰要,不關我的事。」
安寧的臉徹底白了。「你——你不能——那是你自願的——」
「自願?」沈渡看著她,「我被你們騙了這麼多年,你跟我說自願?」
他蹲下來,和她平視。
「你們家的那些爛帳,我替你們填了多少年,你們心裡清楚。那些債主是什麼人,你們也清楚。從今天起,你們自己還。」
安寧的嘴唇哆嗦著,眼淚湧出來,卻不敢哭出聲。孫柔也癱坐在椅子上,臉灰白如土。她們當然清楚。那些債主是放高利貸的,是道上的人,手段狠辣。這些年沈渡替她們擋著,她們才過了幾年安生日子。沒了沈渡,她們拿什麼還?
沈母終於開口了,聲音沙啞:「小渡——」
沈渡沒有回頭。他站起來,轉身看著母親。母子二人對視,誰都沒說話。
沈母的眼眶紅了。她想說「對不起」,想說「媽錯了」,但那些話卡在喉嚨里,一個字都吐不出來。
她忽然想起安寧在視頻里說的那句話——「他被他媽訓得跟條狗似的,叫他往東,他不敢往西。」
她的手在發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