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7章 放火或失火?
柳林鋪打下來之後,那跑了一百多人果然沒讓林禾等太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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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早上斥候在西面十里地發現了那八百人,扎了營,不攻不退,像是等著什麼。
高傑過來問要不要再打一次,林禾說不打。
他在土牆上觀察了一陣,對面營盤裡的煙火升得規律,說明裡面的人不急著走。
他讓高傑每天派騎兵在塬樑上跑兩個來回,揚起的塵土讓對面以為這邊在調人。
對面果然退了,第一天退了五里,第二天又退了五里,到了第三天就不再動了。
賀虎在第三天天擦黑的時候趕到柳林鋪。
"劉鐵柱的急信!糧草被榆林鎮兵備道卡住了!"
林禾接過信來快速一覽。
信上寫的是兵備道主事劉文昭批了一道紅簽,說延安府出征的兵員數目跟備案不符,糧草調撥暫停核驗。
劉鐵柱去找鄭懷仁補手續,鄭懷仁說要查帳,三天了沒查出結果來。
拴柱已經安排煤窯的糧往保安送,走的是順風快遞的馬車,但那些糧進了保安之後還要再往前線轉,中間有一段路不太平。
林禾把信收好,讓賀虎先去歇了。
他想起來了,劉文昭這個人以前是陳新甲的人,還傳過幾次命令。
陳新甲倒了之後立馬投靠了洪承疇。
鄭懷仁居然跟劉文昭搭上線,說明鄭懷仁在榆林鎮還有人。
那天晚上他沒睡踏實,後半夜醒了一次。
第二天一早左光先來說營里的糧還能撐五天,米脂那邊的糧要是明天能到就能續上。
林禾說拴柱的糧已經在路上了,讓左光先把每天的定額減一成,省著吃。
左光先去了,他在帳篷里坐了一會兒,把地圖攤開看了看保安到柳林鋪之間的位置,算了一下糧車要走幾天。
中午的時候賀虎從保安方向回來了,帶了兩封信。
第一封是劉廣義的,說延安府城外秋收已經開始了,柳樹莊和趙家溝正在割,大柳灘後天動鐮。
信末尾加了一句,柳樹莊有人看到趙家鋪子以前的夥計在附近轉悠。
第二封字跡潦草,只寫著"為避免衝突,我率部向南,日後有機會再見!"
沒有署名。
林禾眉頭一皺,李自成現在的力量越來越強,也有了自己的謀劃。
他並沒有傻傻跟著高迎祥,與朝廷官軍直接開戰。
他在蟄伏,慢慢強大!
或許,兩人很快就會戰場上見了!
唉!
林禾搖搖頭,把第二封信湊到油燈上燒了。
當天下午他把高傑和巴頓叫來,讓高傑的騎兵明天不要再出去跑了,留著馬力。
巴頓的騎射分一半到東面去,盯著保安方向官道上的動靜。
糧車要到了,他不能讓那車糧在路上出事。
兩人領命都出去了。
林禾站在帳篷門口往西看了看,遠處那八百人的營盤已經肉眼看不到了。
他轉身回帳篷里,把劉廣義的信又拿出來看了一遍。
"趙家鋪子以前的夥計"這幾個字在他腦子裡轉了兩圈。
趙洪範倒了,趙閩均除了聽鄭懷仁的擺布外,也沒啥出息。
而趙家以前的夥計散的散走的走,這時候回來不會是為了幫劉廣義收莊稼。
當天晚上賀虎來報,說榆林鎮那邊托人遞了個口信來:
劉文昭在兵備道卡糧草的事,洪承疇還不知道底細,紅簽批的是"待核",看上去就是程序上的正常流程。
林禾聽完點了點頭。
他在帳篷里坐了半宿,把幾件事串在一起想了。
劉文昭在榆林鎮卡他的糧,鄭懷仁在府城拖著不補核驗手續,趙家舊夥計在城外出現。
三條線在同幾天裡動,不像是各干各的,似乎有人在被人推動。
於是,天亮之後他給洪承疇寫了一封信,措辭平淡。
只說青沙口推進在即,糧草供應有些緊,正在從本地渠道調劑。
第五天早上李卑的傳令兵到了柳林鋪。
傳令兵站在帳篷外面喘著氣把話說完了:"洪大人的主力已經從定邊出發南下了,請林參將儘快推進到青沙口,切斷高迎祥北撤的路。"
林禾已經起來了,正在系甲。
他聽完之後沒多問,讓傳令兵去歇著,然後叫了左光先和高傑、巴頓來。
三個人圍在帳篷里的地圖前面,他拿手指從柳林鋪往西狠狠一敲:
"今天動身,推進到青沙口。高傑帶騎兵走前面探路,左光先居中,巴頓護著輜重殿後。午時出發。"
隊伍拔營的時候高傑的人已經先走了。
走了大約兩刻鐘派了人回來報,說前面官道上發現一股人,約兩千人的規模,從慶陽方向往東推,正在行軍。
林禾策馬出了柳林鋪往前面看,遠處塬梁之間的官道上灰濛濛的一片人影在移動,旗號打的是高迎祥闖王旗號。
他讓左光先把步卒從行軍隊列展開成橫陣,前排蹲下架銃。
高傑的騎兵從前面收回來護住了右翼。
林禾自己騎馬站在橫陣後面等著對面那支隊伍過來。
他隔著大約一里地看了一會兒,看到對方有兩騎探馬先跑過來,看了他們的陣型,回去報信了。
報完信之後那支兩千人的隊伍停了一會兒,然後掉頭往西撤了,撤得不算快,但也沒有猶豫。
林禾讓隊伍收了橫陣,繼續往前走。當天傍晚隊伍到了青沙口。
谷口壘了一道土牆,裡面大約百來號人在守著。
左光先用排銃打了兩輪,裡面的人從南面跑了,巴頓帶騎射追了一程,截了十來個。
青沙口拿下來之後林禾讓人把兩側制高點占住,架了火銃。
谷口外面的淺壕讓人連夜挖。左光先問他挖多深,他說一人深就行,不用太寬。
天黑之後他上了谷口左側的制高點往南面看了一眼。
慶陽方向的夜色里有點點火光,但不密集,像是營火多於城燈。
他看了幾眼下來了,回了帳篷。
第二天一早斥候回報,說慶陽城外的高迎祥營盤裡在整隊,但還沒有出城的跡象。
林禾站在谷口的土牆上又看了一陣,遠處的塬梁之間有人馬在移動,但離青沙口還遠。
當天下午李卑的第二個傳令兵到了,說高迎祥的右翼已經被撕開了一道口子,正在往城裡收縮。
洪承疇讓林禾守住青沙口三天,不讓高迎祥往北跑。
當天晚上賀虎從後方趕到青沙口,帶來了後方的最新消息。
拴柱的糧已經到了保安,正在往前線轉,大概後天能到。
賀虎匯報後,又急忙說了一件事:
"大人,柳樹莊的秋糧前天夜裡突然失火,劉廣義趕到的時候已經救不回來了。趙家溝也被點了,他到得早,壓住了半邊,保了四成。"
"什麼?燒了多少?"林禾陰沉著臉站了起來。
"柳樹莊燒了三十多畝,趙家溝燒了十幾畝,總數還要等劉廣義統計完了才知道。"
"有人放火還是失火?"
"還在查,有人放火的嫌疑更多一些!"
「找死?」林禾冷哼一聲,「我一外出,這些人就耐不住寂寞了!」
「給我查!」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