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8章 一網打盡


  青沙口守到第三天上午,李卑的人來通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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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高迎祥主力在慶陽城南被擊潰了,往洛川以南跑了。

  洪承疇並沒下令追擊,而且令各處兵馬趕緊撤兵。

  看了洪承疇在玩養寇自重的把戲!

  剛好糧草已經不多,林禾也樂得清閒。

  他讓左光先收了哨位,火銃撤下來,俘虜編隊,準備撤兵回延安府。

  隊伍從青沙口撤下來往東走,左光先的步卒走前面,巴頓的騎射居中,高傑的騎兵殿後。

  保安歇了一夜,甘泉沒有停留,只從城外過了一下。

  呂知縣急忙開城門帶著一幫官員出來見禮,還送上不菲物資犒軍。

  林禾在馬上還了一禮,寒暄幾句,便讓左光先收了犒勞物資,繼續往東走。

  過了甘泉之後他讓高傑的騎兵先跟他走,左光先帶步卒按正常速度後面跟。

  騎兵跑得快,當天傍晚進了延安府城。

  進城之後他沒有停,直奔城外柳樹莊。

  田裡的莊稼被燒過大半,黑灰踩在腳下嘎吱響,田埂上橫著幾根沒燒斷的秸稈茬子,還能看出麥穗的輪廓。

  他在田埂上站了一會兒,沒下地,轉身騎馬去了趙家溝。

  趙家溝比柳樹莊好一些,燒了半邊的地已經被人收了,剩下半邊的秸稈還杵在地里,穗子沒了。

  劉廣義正帶著人在田邊裝袋子,見他來了放下手裡的麻繩走過來。

  「大人,您怎麼來了?您不是在保安那邊打仗嗎?」

  」已經結束了,大柳灘那邊沒事吧?」

  」沒事。那天夜裡我讓人去大柳灘守了一夜,沒燒著。那邊的糧我已經收了八成,剩下的這兩天收完。」

  」莊上的人清完了?」

  」清完了。最近三個月進莊的有七戶,其中三戶是外面逃荒過來的,四戶是附近莊子挪過來的。四戶挪過來的裡面有兩戶以前跟趙家那邊沾著親。」

  」那兩戶現在是哪個莊子上的?」

  」一戶在柳樹莊,一戶在趙家溝。」

  林禾聽完這兩句,站了一會兒。

  柳樹莊和趙家溝正好是起火的莊子,兩戶人都是新遷進來的,又都跟趙家有關係。

  他把這個關係順了一下,不可能是巧合。

  」那兩戶人現在還在莊上?」

  」在。我讓人看著,沒驚動他們。但點火那天夜裡,趙家溝那戶人說他在屋裡睡覺沒出門,我問了隔壁的,隔壁的說那天夜裡確實沒看到他出門。」

  」柳樹莊那戶呢?」

  」柳樹莊那戶人有個兒子,十五六歲,那天夜裡出去了一趟。他爹說他出去解手,但解手解了將近一個時辰才回來。」

  」那兒子現在在哪?」

  」還在莊上。白天照常下地幹活,看不出來有什麼。」

  林禾讓劉廣義先回去了,沒有讓人去動那兩戶人。劉廣義走到田埂邊上的時候回頭說了句:」大人,要不要先從那兒子問起?」

  」不急。先看著,他後面還有人。」

  林禾點了點頭,說了一聲知道了,便帶著張康縱馬回城。

  賀虎已經在衙門等候,林禾一見面便問:「有什麼發現?」

  賀虎拿出一個火摺子:「兄弟們在現場找到了這個!」

  林禾接過仔細看了一下:「這火摺子好像沒什麼特別之處,你們能查到來源嗎?」

  賀虎說:」正在查,重點是趙家和吳家!」

  「嗯,還有我們的鄭大人那邊!」林禾冷笑道,「咱們在延安府,對頭就他們!」

  「好!」賀虎把火摺子收回懷裡。

  都司衙門院子裡棗樹的葉子開始黃了。

  雖然洪承疇提林禾擔任參將,但朝廷的任命沒有正式下來之前,林禾辦公的地方還是延安府的都司衙門。

  劉鐵柱隨即匆匆趕來,把糧草被卡的事情從頭到尾說了一遍。

  從劉文昭批紅簽到鄭懷仁拖著不補手續,拴柱怎麼從煤窯走的糧,前後說了大約一盞茶的功夫。

  「這幫兔崽子,要是以前,我早就一刀將他們殺了!」

  說完,劉鐵柱氣呼呼道。

  」你這麼大個官了,帶著數百人,還殺殺殺?要動腦!」林禾呵斥他一句,隨即又問,「你這邊有什麼新發現?」

  」大人,錢師爺最近半個月走城東那條巷子走得很勤,隔幾天去一趟。」劉鐵柱立馬臉色一凝。

  」什麼巷子?」

  」趙家以前用過的舊貨棧那條巷子,巷子盡頭那間貨棧是趙家以前放雜貨用的。錢師爺每次去都走到巷子盡頭,停一下就走,手裡沒拿東西也沒帶包袱。」

  錢師爺隔幾天走一趟舊貨棧,走的時候沒拿東西,那可能是去放東西的。

  林禾當即讓劉鐵柱安排兩個人去蹲那間貨棧,看錢師爺每次去的時候在哪個位置停、停多久、走之後有沒有人再去。

  劉鐵柱去了。

  一天之後他回來報,說錢師爺每次都在貨棧後牆的牆根底下停,彎一下腰,站起來就走。

  蹲的人等他走了之後去看了,牆根底下第三塊磚是松的,拿起來能伸進一隻手去。

  磚縫裡沒有東西,但磚面的灰是新蹭掉的,說明最近有人動過。

  」不要動那塊磚!」林禾說,」他放東西就讓他放,你們看著就行。哪天他放完了不走,等人來拿了,再連人帶東西一起扣。」

  劉鐵柱說已經安排了人輪班盯著。

  林禾點了點頭,在案前坐下來,把最近的事重新想了一遍。

  那兩戶新遷進莊子的人應該是趙閩均安排的,點火的人能摸清排水溝的位置是有人領的路,錢師爺在舊貨棧的牆根底下放東西。

  這三件事串在一起,說明趙閩均的人跟鄭懷仁之間有一個交接點,就在那間舊貨棧的後牆底下。

  但他現在還不能動。

  那間貨棧的牆根底下只要再放一次東西,他就能知道他們在傳什麼。

  他等了兩天,第三天夜裡蹲守的人回來了,說錢師爺又去了一次,彎腰放了一個油紙包進去就走了。

  蹲守的人沒有碰那個油紙包,記下了位置,回來報給了劉鐵柱。

  林禾讓蹲守的人繼續等著,看誰來取。

  天亮之前,一個穿灰色短褂的人從巷子另一頭走進來,在牆根底下蹲了一下,取了東西,站起來走了。

  蹲守的人跟了他兩條街,跟到城東一家客棧門口,看他進去了,沒有再出來。

  劉鐵柱很快帶人去了那家客棧,問了掌柜,說那個灰衣人是三天前住進來的,自稱是西安來的行商,每天早出晚歸,不知道在做什麼。

  劉鐵柱沒有驚動他,回來了。

  林禾聽完之後說了一句:」繼續盯著。等他出城的時候再攔,不要在客棧里動手。」

  第二天一早他讓賀虎去查那兩戶遷進莊子的人是怎麼進的莊、經的誰的手。

  賀虎那邊查了三天回話說,兩戶人的房契都是城西一個牙行的小老闆辦的,那人以前給趙家做過地皮中介,從八月份開始突然寬裕了。

  林禾聽完沒有動那個牙行老闆。

  一個拿錢辦事的中間人,查到他頭上也問不出主使的人來。

  但這條線已經夠長了,從西安到延安府、從牙行到莊子、從莊子到縱火,中間隔著好幾層人,每一層人都在傳話傳銀子。

  靜觀其變,剛好能一網打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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