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5章 新知府陳子龍
三日後,鄭懷仁向陝西巡撫衙門以病重為由提交辭官表,交出大印之後便帶著隨從倉促離開了。
在新知府到來之前,延安府林禾一人說了算!
他抓住這個時間,緊鑼密鼓把延安府的地盤重新梳理一遍。
火路堡是他的根,周青把守;煤窯和工坊更是不容任何人染指。
孫和鼎、滿倉、崔大錘三人暫時不動。
黑風寨留下的是侯勇來守,與火路堡形成呼應,一旦火路堡有危險,全部轉移到黑風寨。
同時在黑風寨也秘密搭建起第二座工坊,紅衣大炮和開花彈全部藏於此。
目前對付流寇,根本不需要這等武器,新式火銃已經足以降維打擊了。
米脂縣也是他的根本,林禾決定運作將栓柱擔任縣令,更方便統籌管理煤窯和糧食供給。
他在鄭懷仁走的當天,就向洪承疇作了推薦。
而王斗作為軍事力量,幫助栓柱守衛米脂縣,並與火路堡、黑風寨形成犄角。
而在安塞馬場,高傑和巴頓的二百五十騎兵駐紮於此,作為延安府的機動部隊。
駐守在府城的,則是劉鐵柱、左光先、趙四海以及從安塞調回來的孫福,府城的主力部隊為一千人!
另外還有張康的衛隊,賀虎的斥候營!
張承業的順風快遞目前也大量招收失業驛卒,在延安府、太原府、西安府、榆林鎮都建立了網點。
劉廣義、馬漢三兩人,一個本地商人,一個行走商賈,為林禾在商業運作緊密合作。
目前看來,只要林禾與洪承疇不翻臉,他在陝北的地位穩如磐石。
趙永年是第三天接的同知印。
這人矮個子,四十多歲,之前在延安衙門通判的位置幹了八年。
當他站在正堂里把府衙的糧庫帳目報了一遍,林禾便請他暫代知府事務。
趙永年沒有多問也沒有多客套。
走的時候他在門口停了一下,回頭說了一句:"請林參將放心!"
第二天,栓柱從米脂火急火燎趕來。
林禾把洪承疇的批示給他看,"代署米脂知縣"幾個字蓋著巡撫衙門的印。
拴柱盯著那行字看了好一陣,手在褲子上蹭了兩下才接過去,看完了折好揣進懷裡。
"大人,你就不擔心我干不好嗎?"
林禾微微一笑:"你跟著我三年了,你能不能做,我還不清楚嗎?"
拴柱沒有再說話,當天便騎馬回米脂了。
栓柱剛走,劉鐵柱進來稟報駐軍訓練情況,還沒說幾句,門外忽然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張康進來通報,說是火路堡的工坊來了人,有急事要見林禾!
林禾一聽,想起了一件事情,讓劉鐵柱先停下,急忙讓張康請他們進來!
孫和鼎和滿倉兩人一人拿著一樣東西走了進來!
「林官爺!」
滿倉一進門就喊了一聲,臉上帶著壓不住的興奮,手裡捧著一桿黑黝黝的東西,用粗布裹得嚴嚴實實。
「成了!按您的思路,連發火銃改出來了!」
孫和鼎跟在後面,也是一臉的疲憊掩不住光亮。
他把門帶上,示意滿倉把東西放在案上。
滿倉三兩下扯開粗布,露出一桿嶄新的火銃。
比新式的鳥銃略短,銃管更粗,槍托的造型也有些不同,最顯眼的是銃身側面加裝了一套鐵質的機括,結構緊湊,鏈條和彈簧咬合得嚴絲合縫。
「大人您看這裡!」
孫和鼎蹲下來,指著那套機括,「您上次說,一發打完再裝填太慢,能不能一次裝好幾發連著打。」
「我跟滿倉琢磨了好個月,改了四版,最後用了這個法子!」
「銃管後面加了一個轉輪,裡面分了五個巢,每個巢里預先裝好火藥和彈丸。」
「扣一下扳機,轉輪轉一格,撞針擊發一次。再扣,再轉,再擊發。」
他一邊說,一邊用手轉動了一下轉輪,發出清脆的咔嗒聲,五個巢孔依次轉過,每一個裡面都填得實實在在。
「五發?」林禾問。
「對,五發!」滿倉搶著答,嗓門亮得壓不住,「裝填一次,能連打五槍。大人,五槍啊!以前打一槍的工夫,現在能打五槍!」
林禾沒有立刻接話。
他伸手把火銃拿起來,入手比預料中沉一些,但重心設計得不錯,單手托舉並不費力。
他把銃舉起來,閉上一隻眼,透過準星瞄了一下門口的石階,瞄準基線比鳥銃短,但勝在穩定。
「試過沒有?」
「試了二十三發!」孫和鼎伸出三根手指,「前十五發用來調轉輪的間隙和撞針的力道,後八發全部成功擊發。三十步內,彈丸散布大概這麼大。」
他用兩手比了一個碗口的大小。
林禾點了點頭,把火銃放下:「走,去後院試兩發。」
......
十天之後,新知府陳子龍到了。
一個簡單的歡迎儀式,一個場面的接風宴,陳子龍在知府衙門入駐下來。
林禾藉故巡查,並不在城中,趙永年、劉鐵柱和左光先三人進行了接待安排。
見林禾不在,陳子龍表面上沒說什麼,臉色卻越來越難看。
林禾回到了都司衙門,陳子龍便主動找上門來了!
陳子龍進門的時候穿著簇新的官袍,四十歲上下,麵皮白淨,進門檻的時候抬腳比常人高一些,像怕絆到。
他在正堂里站定,寒暄客套幾句後,便臉一板:
"林參將辛苦了!」
「本官初到延安府,有幾件事想當面請教於你!"
他沒有坐下,站在案前,從袖子裡抽出一張紙展開,把上面記的三條念了一遍:
府衙的帳冊上秋糧入庫數比前年少了兩成;
城外莊子的巡邏隊用的是都司衙門的編制卻沒有走府衙的夫役徵調程序;
糧草調撥走的不是知府衙門的核驗通道,直接去了巡撫衙門的軍需帳目。
"這三件事,林參將能給本官一個說法嗎?"
林禾一愣,這個新來的知府是傻逼吧!
陳子龍跟鄭懷仁的路數完全不一樣,鄭懷仁在背後搞小動作,陳子龍居然當面把牌攤在桌面上問你。
他沒有繞彎子,開口回了:
「陳大人!」
"秋糧少了兩成是因為城外莊子遭了災,被燒了五十多畝,府衙有備案,鄭懷仁在的時候蓋過印的,你可以翻出來對。」
「巡邏隊是都司衙門編的,因為去年秋糧被燒之後城外莊戶人心不穩,有人趁夜放火,府衙當時沒有餘力管這事,都司衙門就接了。」
「糧草調撥走巡撫衙門的軍需帳目是洪大人親自批的,批文的抄件在府衙也有存檔,你自己去看。"
陳子龍把紙折好收進袖子裡,淡淡說道:"帳冊本官會看,巡邏隊的手續要補,糧草調撥走巡撫衙門的帳目既然是洪大人批的本官不干涉!"
他轉身走到門口停了一步,沒有回頭:
"林參將,本官在洛陽做推官的時候審過不少案子。」
「有些人把事情做得滴水不漏,但水底下藏的東西遲早會浮上來。」
「本官不想做那個把水攪渾的人,但也不想被蒙在鼓裡。"
他跨出門檻走了,腳步在廊下迴響!
不過,馬上就消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