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6章 活捉神一魁
神一魁帶著殘兵一路向西狂奔。
他不敢停下來,也不敢回頭。
身後的追兵像跗骨之蛆一樣緊追不捨,稍一停留就會被咬住。
跑了一天一夜之後,他們終於甩掉了追兵,進入了一片密林。
神一魁靠在一棵大樹下,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
他的盔甲上沾滿了血跡和泥土,臉上滿是疲憊和絕望。
他清點了一下人數,只剩下不到一百人了。
「大帥,我們接下來去哪兒?」一個親兵茫然問道。
神一魁沉默了很久,然後緩緩搖了搖頭:「我也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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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抬頭望著天空,眼中滿是茫然。
他造反這麼多年,打過了無數次的仗,也逃過了無數次的追殺。
但這一次,他有一種預感,自己可能真的跑不掉了。
就在這時,林中忽然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神一魁猛地睜開眼睛,翻身而起:「有情況!」
但已經晚了。
四周的樹林中,忽然湧出了數十人。
為首的不是別人,正是賀虎。
「神一魁,你已經無路可走了。」賀虎冷冷說道,「放下武器,跟我走。」
神一魁環顧四周,發現自己已經被團團包圍。
他手下的殘兵早已精疲力竭,根本沒有再戰之力。
他沉默了片刻,然後緩緩拔出了腰刀。
賀虎的臉色一變:「神一魁,你要做什麼?」
神一魁沒有回答他,而是轉頭看向身邊的親兵,微微一笑:「兄弟們,下輩子再見。」
說完,他舉起腰刀,橫刀向自己的脖子上抹去。
「攔住他!」賀虎厲聲喝道。
就在刀鋒即將觸及皮膚的一剎那,一支弩箭破空而來,準確地擊中了神一魁手中的刀身。
噹啷一聲,腰刀脫手飛出,落在了地上。
神一魁愣住了。
他轉頭看去,只見林禾從樹林中走了出來,手中拿著一柄已經空了的弩機。
身後,高傑和巴頓的騎兵迅速將他們包圍。
「神一魁,何必如此?」林禾緩緩說道。
神一魁盯著林禾,眼中滿是複雜的情緒:「狗官,你甭想活捉我!」
他想再度尋死,林禾帶著高傑等人已經來到他面前。
「神一魁,活著總比死了強。」
神一魁冷笑一聲:「活著?落到洪承疇和曹閻王手裡,我還能活著?「
林禾嘆息一聲,緩緩說道:「我不敢保證洪督師會如何處置你。但我可以保證,在押送途中,你不會受到虐待。「
神一魁盯著林禾看了很久,最終長長地嘆了一口氣:「我現在還能怎麼辦?如果你能善待我這些兄弟,我答應給你走!」
「這個我應該能做到!」林禾點頭答應。
神一魁身邊這些人,一個個是百戰老兵,若是收編,絕對增強自己實力。
他準備將抓獲神一魁的功勞讓出去,換來曹文詔把這些俘虜給自己,完全沒問題。
「我如何能信?你叫何名?」神一魁不相信林禾的承諾。
「延安參將,林禾!」林禾朗聲道。
「是在火路堡兩次擊敗蒙古韃子的林禾?」神一魁驚道。
「正是!」
「那...那我信你!」
神一魁伸出雙手,任由官軍將他捆綁起來。
當神一魁被押回大營的時候,曹文詔正在中軍帳中等候。
看到神一魁被帶進來,曹文詔來到門口迎接,如釋重負之情不溢於表。
曹變蛟和其他一眾將領眼神複雜,羨慕多於嫉妒。
「林參將,你活捉了神一魁,此戰首功啊!」
「末將只是遵從曹總兵之命行事而已,非末將一人之功。」林禾擺手道,「神一魁便交給曹總兵處置!」
「這些俘虜,可否給末將處置?」
曹文詔是聰明人,一聽就明白了林禾的意思。
他這是要將首功讓出,只為那一百俘虜。
曹變蛟更是一臉驚詫之色,他有點不明白,林禾為何不要這天大的首功。
要是他抓到的,估計早就當仁不讓了!
「林參將確定這麼做?」曹文詔此刻對林禾好感已經攀升許多,加上這次作戰中林禾的表現,吳堡的氣早就煙消雲散。
「確定!」林禾毫不猶豫回答。
「好!」曹文詔用力拍拍林禾肩膀,然後對親兵道,「把神一魁帶下去,好生看管!不日押送到臨夏!」
「是!」
神一魁被帶出大帳之前,回頭深深看了林禾一眼。
林禾一臉凝重,點頭回應。
.......
神一魁被押下去的第二天,李卑和杜文煥率部抵達了高寒嶺。
兩支部隊加起來約有五千人。
李卑遠遠看到林禾,便哈哈大笑,翻身下馬,大步走了過來。
「林老弟!好久不見!」
李卑一把抱住林禾,用力拍了拍他的後背,輕聲道,「聽說你活捉了神一魁?好小子,真有你的!」
林禾也笑了:「李兄別來無恙?小弟不過是運氣好罷了!不過這活捉神一魁可是曹總兵的功勞喲!」
說完,林禾眨眨眼。
李卑隨即一愣,然後鬆開他:「好,我懂!我懂!」
兩人相視大笑。
杜文煥也走了過來:「老李一直說林老弟本事大得很,這一次我是見識了!」
林禾連忙抱拳:「老哥過譽了,日後還要多多仰仗老大哥指點!」
杜文煥滿意地點了點頭,拍了拍林禾的肩膀:「好!今晚咱們哥幾個好好喝一杯!」
三人正說著話,遠處又傳來一陣車馬聲。
一隊糧車沿著官道緩緩駛來,為首的是一個身著青色官袍的中年人。
此人約莫四十歲出頭,面容清瘦,雙目微眯,嘴角帶著一絲似笑非笑的弧度。
正是延安知府陳子龍。
林禾看到陳子龍,臉上的笑容微微一滯。
他和陳子龍之間,早就不對付。
陳子龍也看到了林禾,眼中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冷意,但面上卻堆起了笑容,翻身下馬,拱手道:
「林參將,別來無恙啊!」
林禾壓下心中的不快,拱手回禮:「陳知府一路辛苦。」
「辛苦談不上。」陳子龍笑了笑,「倒是林參將立了大功,下官在此恭喜了。」
他的話聽起來是在道賀,但語氣中卻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酸味。
林禾淡淡道:「陳知府客氣了。此戰全賴曹總兵指揮有方,末將不過是奉命行事罷了。」
陳子龍笑了笑,沒有再說什麼。
眼睛裡卻閃過讓人捉摸不透的光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