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5章 將計就計
亮之後,孫傳庭回到守備衙門,向張應昌匯報了昨晚的行動。
張應昌聽完,長舒了一口氣,癱坐在椅子上:
「好險!若不是孫推官及時發現,後果不堪設想!」
他擦了擦額頭上的冷汗,又說道,「孫推官,這次你立了大功。本官一定上書朝廷,為你請功!」
孫傳庭卻搖了搖頭:「張大人,請功的事不急。眼下還有一件更重要的事要做。」
「什麼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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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將計就計!」
孫傳庭緩緩說道,眼中閃爍著智慧的光芒,「賊軍以為內應已經得手,必然會放鬆警惕。」
「咱們可以假裝西門已經被打開,引誘賊軍入城,然後在城中設伏,一舉殲滅他們!」
「如此一來,不僅可以解西安之圍,還可以重創賊軍,使其不敢再犯。」
張應昌的眼睛一亮,猛地一拍大腿:「好計策!孫推官果然是個有謀略的人!本官這就去安排!」
他立刻下令,按照孫傳庭的計策布置。
西門附近的居民被悄悄疏散,街道兩旁埋伏了弓箭手和刀斧手,城牆上也布置了伏兵。
一切都在暗中進行,表面上西安城依然如常,但實際上已經變成了一張張開的大網。
而城外的高迎祥和李自成,對此一無所知。
四月二十五日,夜。
西安城西門外五里,高迎祥的大營中燈火通明。
中軍大帳內,高迎祥坐在主位上,面前攤著一張西安城的布防圖。
圖紙上用墨線勾勒出了城牆的輪廓,四門的位置,以及城內主要街道的走向。
圖的邊角已經磨損發毛,顯然被翻閱過很多次。
李自成坐在他左手邊,手裡端著一碗涼茶,卻沒有喝,只是盯著碗中漂浮的茶沫出神。
帳中還坐著七八個人,劉宗敏、田見秀、劉芳亮、高一功、羅汝才、李過,都是李自成麾下最能打的頭目。
一個個盔甲在身,腰刀在手,滿臉風霜之色。
高迎祥的目光掃過眾人,緩緩開口:「自成兄弟,城裡的李岩兄弟那邊,消息傳出來了嗎?」
李自成放下茶碗,點了點頭:
「今早袁宗第派人送出來的。西門守卒張老三已經就位,今夜子時,以三支火把為號,打開西門迎接大軍入城。」
「李岩兄弟還說,城中守軍欠餉三月,士氣渙散,練國事雖然募了些銀子,但只發了半數,士卒怨聲載道。」
「西門一帶的防務尤其鬆懈,守卒大多是老弱,夜裡值哨也多是敷衍了事。」
高迎祥聞言,臉上露出一絲笑意:「好!李岩兄弟果然是個能辦事的人。」
他站起身來,走到地圖前,手指點在西門的位置上,「既然如此,咱們就按計劃行事。自成兄弟,你來說說部署。」
李自成起身走到地圖前,接過高迎祥遞來的炭筆,在圖紙上畫了幾條線:
「西門打開之後,前鋒營由劉宗敏率領,率先入城。」
「進城之後兵分三路:劉宗敏自帶一千人直撲糧庫,控制住城中的糧草輜重!」
「田見秀帶五百人包圍秦王府,不許放走一個人;劉芳亮帶五百人搶占南門和東門,防止城中守軍從其他門逃出去報信。」
他頓了頓,又說道:「我帶中軍隨後跟進,控制城中各條要道和衙門。」
「羅汝才和高一功守住西門,確保退路暢通。闖王坐鎮城外大營,統籌全局。」
高迎祥滿意地點了點頭:「好!就這麼辦。」
他看向劉宗敏等人,「你們都聽清楚了?各自的任務都記住了?」
劉宗敏一拍胸脯:「闖王放心,末將要是拿不下糧庫,提頭來見!」
田見秀和劉芳亮等人也紛紛抱拳領命。
高迎祥舉起酒碗:「好!那就祝各位兄弟旗開得勝!幹了這碗酒,今夜拿下西安城!」
眾人齊齊舉碗,一飲而盡。
帳外的夜風呼嘯而過,吹得旗幟獵獵作響。遠處的西安城牆上,燈火稀疏,一片沉寂。
沒有人知道,在這片沉寂之下,一張大網正在悄然張開。
與此同時。
西安城中,守備衙門後堂。
張應昌在屋中來回踱步,臉上的表情陰晴不定。
他已經在屋裡轉了將近半個時辰了,靴子踩在青磚地面上,發出咯吱咯吱的聲響。
孫傳庭坐在一旁的椅子上,神色平靜,手中端著一杯茶,慢慢地喝著。
他的目光跟隨著張應昌的腳步移動,卻始終沒有開口催促。
終於,張應昌停下了腳步,轉身看向孫傳庭:
「孫推官,你那個將計就計的計策,當真可行?」
孫傳庭放下茶杯,緩緩說道:
「張守備,賊軍以為內應已經得手,必然放鬆警惕。」
「咱們只需假裝西門已被打開,引誘賊軍入城,然後在瓮城和街道兩側設伏,待賊軍進入伏擊圈後,萬箭齊發,火銃齊射,定能重創賊軍。」
他頓了頓,又補充道:「即便不能全殲,也足以挫其銳氣,使其短時間內不敢再犯西安。」
「如此一來,咱們就能爭取到時間,等待朝廷援軍到來。」
張應昌皺著眉頭,沉吟了片刻:「可是…萬一賊軍不上當呢?萬一他們察覺到有埋伏呢?」
孫傳庭微微一笑:「張守備放心,下官已經考慮到了這一點。」
「首先,李岩和袁宗第雖然逃脫,但他們帶來的內應人員幾乎全軍覆沒,賊軍並不知道咱們已經發現了他們的計劃。」
「其次,西門守卒張老三雖然被抓,但下官已經安排了一個身材相貌與他相似的人,穿上他的盔甲,在城樓上假裝值哨。」
「賊軍在城外遠遠望去,只會以為張老三還在崗位上。」
他站起身來,走到牆上掛著的西安城地圖前,手指點在西門的位置上:
「再者,下官已經在西門瓮城中布置了伏兵!」
「兩側的房屋中藏了二百名弓箭手,城樓上藏了一百名火銃手,街道兩旁的排水溝里也埋伏了刀斧手。」
「只要賊軍一進入瓮城,伏兵四起,他們就是瓮中之鱉。」
張應昌聽著,眼睛漸漸亮了起來。
他走到地圖前,仔細看了一會兒,然後猛地一拍大腿:
「好!就按孫推官說的辦!本官這就去調兵!」
孫傳庭卻伸手攔住了他:「張大人且慢。調兵之事,需秘密進行,不可聲張。」
「城中難免還有賊軍的耳目,若是走漏了風聲,這計策就不靈了。」
張應昌連連點頭:「對對對,孫推官說得對。本官這就親自去安排,只調最信得過的親兵,不驚動其他人。」
孫傳庭拱手道:「下官願一同前往,協助張大人布置。」
張應昌看了他一眼,眼中閃過一絲讚賞之色:
「孫推官,你一個文官,卻有如此膽識和謀略,實在是難得。等此戰過後,本官一定為你向朝廷請功!」
孫傳庭淡然一笑:「張大人過獎了。守城保民,是下官分內之事,不敢居功。」
兩人不再多說,一前一後出了守備衙門,消失在夜色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