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6章 被多爾袞盯上了
與此同時，後金大營中。
多爾袞站在中軍帳外，手中捏著一封剛剛送到的軍報。
他的臉色平靜如水，看不出任何喜怒。
「貝勒爺，岳托派人來問，是否要繼續進攻波羅堡？」阿濟格小心翼翼地問道。
多爾袞沒有回答，只是將手中的軍報遞了過去。
阿濟格接過軍報，快速瀏覽了一遍，臉色一變：「明軍的援軍已經從榆林城出發了？」
「嗯！」多爾袞淡淡地應了一聲，「正合我意！曹文詔應該是把榆林城最後的預備隊都派出來了。」
「那咱們怎麼辦？要不要讓岳托貝勒加大攻勢，在援軍到來之前拿下波羅堡？」
多爾袞搖了搖頭：「你還不懂我的意思？我們本來就不打算拿下波羅堡！」
「波羅堡的守軍雖然快撐不住了，但李卑那個人我了解，他是個硬骨頭。就算只剩下最後一口氣，他也會咬下敵人一塊肉來。」
「那…放棄進攻波羅堡？」阿濟格仍舊一頭霧水。
「唉！」
多爾袞對於這位愚笨的兄弟只能搖搖頭，「我們這麼猛烈進攻波羅堡，就是要吸引其他地方的明軍來援！」
「就像你之前伏擊杜文煥一樣！」
阿濟格一聽，眼睛頓時一亮：「你是要我繼續伏擊這支援軍？」
「你總算開竅了！」多爾袞拍拍阿濟格的肩膀，「先伏擊這支援軍，然後趁機向榆林鎮挺進！」
「曹文詔把榆林城的預備隊都派出來了。這意味著，榆林城現在是一座空城。」
阿濟格撓撓頭：「貝勒爺的意思是…」
「你現在就去伏擊曹文詔的預備隊！」多爾袞緩緩說道，「將他們吃掉之後，直接殺到榆林城下！」
「至于波羅堡…」多爾袞頓了頓，「我會讓岳托留下兩千人，繼續佯攻，牽制住李卑，主力繞過波羅堡，直奔榆林城下！」
「我就不信，我們吃了他們這麼多人，兵臨榆林城下，曹文詔和洪承疇還能不能坐得住？崇禎還坐不坐得住？」
「哼，到時候慢慢吃掉他其他地方來的援軍！」
「貝勒爺英明！」阿濟格雖然不理解，但對於這個兄弟的命令，絕對會一絲不苟地執行。
多爾袞轉身走回帳中，目光落在牆上的地圖上。
他的手指在地圖上緩緩移動，從波羅堡移到榆林城，然後又從榆林城移到了更南方的位置。
最後，他的手指停在了歸德堡的位置上。
林禾…
我倒要看看，你究竟有什麼本事！
......
歸德堡，深夜。
林禾被一陣急促的敲門聲驚醒。
「大人！大人！緊急軍報！」
林禾披上外衣，快步打開房門。
門外站著一個滿頭大汗的賀虎。
「什麼事？」
「大人，波羅堡那邊傳來消息，韃子撤軍了！」
林禾的瞳孔猛地一縮：「撤軍了？什麼時候的事？」
「就在今夜！岳托的大軍連夜拔營，向南去了！李總兵派人飛馬來報，說韃子的動向很奇怪，不像是撤退，倒像是轉移！」
林禾接過信函，快速瀏覽了一遍，臉色變得凝重起來。
他快步走向議事廳，同時對張康說道：「去把王先生、高傑、劉體純、左光先和趙忠他們都叫來！立刻！」
片刻之後，議事廳中燈火通明。
林禾站在地圖前，眉頭緊鎖。
「岳托撤了波羅堡的圍，只留下部分兵馬圍城，其餘連夜南下。」
林禾緩緩說道，「你們覺得，他的目標是什麼？」
高傑第一個開口：「肯定是榆林城！曹總兵把預備隊都派去救波羅堡了，榆林城現在兵力空虛，正是韃子偷襲的好機會！」
劉體純也表示贊同：「我也這麼認為。多爾袞這一手聲東擊西玩得漂亮，先用波羅堡吸引曹總兵的注意力，等曹總兵把兵力調出去之後，再直搗黃龍。」
王伯通捋著鬍子，沉思了片刻，然後緩緩說道：「大人，老漢覺得，韃子的目標可能不只是榆林城。他可能還會故技重施，伏擊曹總兵的預備隊！」
「哦？王先生所言不無道理！」林禾點點頭，「展開說說！」
「大人請看！」
王伯通走到地圖前，手指在榆林城的位置上點了點，「榆林城是榆林鎮的核心，但並不是唯一的戰略要點。如果韃子伏擊曹總兵的預備隊，並拿下榆林城，他們下一步會做什麼？」
林禾的目光順著王伯通的手指移動，最終落在了歸德堡的位置上。
「他們肯定還會南下。」
「沒錯。」
王伯通點了點頭，「榆林城一破，歸德堡就是韃子南下延安府的最後一道屏障。到時候，咱們要面對的，就不只是幾千韃子，而是多爾袞的主力大軍。」
議事廳中陷入了一片沉默。
林禾盯著地圖，大腦飛速運轉。
如果王伯通的推測是正確的，那麼歸德堡很快就會成為下一個戰場。
而他們只有兩千人。
「大人，咱們如果應對？」高傑試探性地問道，「一旦榆林城破，我們就要直面多爾袞的數萬大軍了！」
林禾搖了搖頭：「榆林肯定不會破，曹總兵應該不會就這麼被動的！」
「為什麼？」眾人問。
「曹總兵的嫡系，二千二百遼東精銳以及曹變蛟從韃子出現開始到現在，一直不見動靜！」林禾的聲音低沉而堅定，「曹總兵一定還藏著後手！」
「那咱們怎麼辦？」
高傑急了，「如果韃子真的來攻打歸德堡，我們這二千人扛不來多久啊！」
「誰說我們要對付幾萬韃子？」林禾抬起頭，眼中閃過一絲精光，「我們要對付的，或許只有多爾袞而已。」
歸德堡附近兩次斥候的出現，以及賀虎最近傳遞來的韃子變動情況，林禾隱隱感覺，歸德堡似乎被多爾袞盯上了。
但盯上歸盯上，多爾袞不可能重兵來攻擊歸德堡一個地方！
畢竟以多爾袞的戰略視角，他絕不局限于歸德一堡。
他要的更多。
因此，歸德堡有韃子要來，不會很多！
高傑愣住了：「大人，您這是什麼意思？」
林禾沒有直接回答，而是轉向劉體純：「柱子，如果有三千韃子來攻歸德堡，咱們能守多久？」
劉體純沉思了片刻，然後緩緩伸出三根手指：
「至少三天！」
「如果加上孫先生做出的那十門裝備開花彈的虎蹲炮呢？」
虎蹲炮？
所有人知道這炮的威力，但是真要用於戰場，殺傷力如何有待檢驗。
「那...那就不知道了！不過若是把這十門大炮放在城頭，起碼能讓韃子大吃一驚！」
左光先對大炮很有信心！
「我們的騎兵還能衝殺一波！」高傑也附和道。
林禾點了點頭，然後說道：「那就夠了！這些足以給曹總兵整體戰局吸引火力了！」
他走到桌前，拿起毛筆，在一張紙上快速地寫下了一封信，然後交給傳令兵：
「即刻發出，送往榆林鎮曹總兵手中。就說請曹總兵放心，歸德堡無論如何不會丟！但凡有韃子來，一定會將他們牢牢黏住！」
「是！」
傳令兵領命而去。
林禾轉過身，看向高傑、劉體純、左光先等人：
「從現在開始，歸德堡進入最高戰備狀態。所有人取消輪休，晝夜值守。火銃手每人配發雙份彈藥，騎兵營全天候待命。」
「是！」
眾人領命而去，議事廳中只剩下林禾一個人。
他走到窗前，推開窗戶，望向北方的夜空。
夜空中沒有星星，只有一片深沉的黑暗。
遠處的地平線上，似乎有微弱的火光在跳動。
林禾深吸了一口氣，低聲說道：「多爾袞，最好你親自來！我會讓你嘗嘗新式火炮的厲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