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5章 農民軍繼續強攻西安
「大人！西路靖邊堡以南，有一小股蒙古游騎，大約兩百餘人，避開大路，劫掠周邊村鎮，殘害百姓，那伙韃子燒殺搶掠，村鎮百姓四處逃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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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霜聽到「韃子」二字，身體猛地一震，眼中瞬間燃起熊熊怒火，握著月牙戟的手又緊了緊。
林禾眉頭緊緊皺起。
多爾袞主力雖然北撤，卻留下不少零散蒙古游騎，四處劫掠邊關村鎮。
主力撤走，這些散騎反倒成了邊境百姓的噩夢。
兩百騎，人數不多，卻機動性極強，四處流竄禍害鄉野。
「高傑！」
「末將在！」高傑跨步出列。
「點騎兵兩百。秦霜，韓大川，你兩人隨高傑一同出征。」
林禾看向二人，「驅逐這股劫掠游騎，解救逃難百姓。」
「記住，不以拼死硬殺為第一要務，優先救下百姓，一切謹慎行事，不可中了埋伏。」
「末將遵命！」高傑朗聲應道，轉頭拍了拍秦霜的肩膀，「秦兄弟，走，咱們殺韃子去！」
秦霜雙手緊緊握住月牙戟，胸膛劇烈起伏，壓下心中翻湧的殺意，鄭重抱拳：
「定不負將軍所託！」
韓大川也說道：「秦老弟，剛才比試我雖然輸了，但在戰場上殺敵才是真本事！要不咱們比比，看誰殺得多！」
秦霜眉毛一挑：「比就比！」
半個時辰之後，兩百騎兵馬蹄轟鳴，衝出歸德堡南門，向著西北方向疾馳而去。
......
與此同時，千里之外的西安城內。
那名叫陳策的書生，已經悄然把繪製好的城頭布防情報，交給了潛伏在城西民居的義軍暗線。
夜色沉沉，一封密信借著夜色，悄悄送出西安城牆，向著高迎祥的大營飛去。
一場新的危機，正在西安城頭悄然醞釀。
西安城外，高迎祥中軍大帳。
夜色深沉，牛皮大帳之內，燭火跳躍搖曳，將帳內眾人的影子投射在帳篷幕布之上。
白日猛攻西安，血戰一日，義軍死傷慘重，依舊沒能撼動城牆分毫，帳內的氣氛壓抑得如同一塊巨石壓在眾人心頭。
高迎祥端坐主位，面色疲憊，身上甲冑還帶著白日廝殺濺上的點點暗紅血漬。
帳中左右分列，左邊是高迎祥本部的王自用、高迎恩、拓養坤、李萬慶。
右邊是李自成麾下劉宗敏、田見秀、羅汝才、袁宗第、劉芳亮等人。
白日攻城不下，關於下一步去向的爭論，到了夜裡依舊沒有平息。
「白日一戰，折損三千多弟兄，東南角城牆也沒能撕開缺口。」
「城中官軍調度有方，似乎已經得到錢糧接濟，軍心大振，再這般硬填人命，得不償失。」
王自用率先開口，語氣帶著幾分疲憊，「依我之見，不必再耗在西安城下。」
「連夜拔營，北上山西，晉南平陽府一帶明軍空虛，糧食又多，咱們到了那裡，不愁沒有活路。」
拓養坤跟著接話：「去山西不如去河南。河南赤地千里，饑民遍地，咱們振臂一呼，立馬就能擴軍數萬。」
「人多了，再回來打西安也不遲。總好過在這城下死耗。」
劉宗敏當即厲聲反駁：
「說來說去就是跑！我們已經死了上千弟兄，現在拍拍屁股走了，以後兄弟們怎麼看我們？要走你們走，我留下打西安！」
劉芳亮也搖著頭道：「山西、河南都是四戰之地，官軍說來就來，根本站不住腳。」
「要我說，南下漢中，進四川才是正途。蜀道艱險，易守難攻，又有糧米之富，拿下四川，咱們才算真正有了根基。」
帳下兩邊各執一詞，爭論不休。
高迎祥本部四將，大多傾向北上或東進，不願在西安城下繼續消耗；
李自成麾下諸將，則更傾向南下漢中，進取四川。
兩營心思各異，分歧越來越明顯。
高迎祥抬手重重一拍桌案，帳內瞬間安靜下來。
「吵什麼！」
高迎祥目光掃過帳下眾人，「強攻傷亡太大，轉進他處又不甘心，兩條路皆有難處。難道就沒有第三條路可走？」
就在這時，帳外親兵快步走入，雙手捧著一卷用油布嚴密包裹的密信，單膝跪地。
「闖王！城內暗線送來密信！有人傳來的城中布防情報！」
高迎祥眼中閃過一絲亮光，連忙接過油布拆開。
李自成也湊上前來，眾人目光齊齊落在那捲密信之上。
密信之上，清清楚楚記錄下今日激戰之中，城頭兵力調動細節。
寫明孫傳庭為防備東南角城牆缺口，已經抽調不少兵力駐守東南拐角，反而使得北門防務相對空虛。
城內細作還探明，北門城牆年久失修，多處牆體磚石鬆動，並且城中不少被裹挾的底層民壯，心中本就不願拼命守城.
若是大軍猛攻北門，城中潛伏的內應還可以伺機製造混亂。
「好！太好了！」
高迎祥看完密信，忍不住拍案叫絕，「沒想到我們在城外苦戰，這位叫陳策的先生在城內立下如此大功！」
「這個孫傳庭雖然心思縝密，卻百密一疏，北門守備力量薄弱，正是我們的破城之機！」
「拿下西安，金銀糧草盡入我手，到時候去哪不行！」
李自成接過密信仔細閱覽，指尖在「北門」二字之上反覆摩挲，眉頭卻微微皺起。
「闖王，這份情報固然珍貴。只是，聽聞孫傳庭此人極善用計。」
「瓮城將計就計，我們吃過大虧。這份密信得來太過順利，不得不防其中有詐。」
「萬一，這是孫傳庭故意放出的假消息，引誘我們轉向北門強攻，布下另一個瓮城圈套，我軍再一次落入陷阱，後果不堪設想。」
高迎恩聞言，頓時大為不忿：
「自成兄弟，你未免太過謹慎！」
「我看這位陳策先生就比你之前那位李岩靠譜！」
「他在潛伏城中多日，打探到的消息豈會有假？」
「白日血戰，孫傳庭把大量兵力調去南門與東南角，北門兵力空虛合乎情理。錯過這個機會，不知還要死多少弟兄！」
王自用也在一旁附和道：「闖將若是怕了，大可帶本部人馬在後接應，我自帶兵馬去打北門。」
這話帶著幾分擠兌，闖營諸將頓時臉色都不好看。
李自成知道，眾將連日血戰，心中早就盼望著早日破城，不願意再無休止消耗。
他心中的疑慮，在眾人高漲的求戰聲中，顯得格外微弱。
更何況高迎祥已經意動，他若是再反對，反倒顯得自己畏戰。
「也罷！」李自成緩緩吐了一口氣，「若要進攻北門，不可全軍一股腦壓上去，只能分兵行事。」
「一部分兵馬，依舊在南門、東南角虛設旌旗火把，製造繼續猛攻原處的假象，迷惑城頭守軍。」
「再挑選五千精銳，趁著夜色悄悄轉移至北門之外。」
「另外，預留兩千兵馬作為後隊，防備埋伏。」
「一旦北門果真設有圈套，後隊可以及時接應，不至於全軍深陷其中。」
高迎祥點頭認可李自成的穩妥安排：
「就按自成兄弟所說行事，今夜三更之後，全軍悄然調動。」
「子時三刻，對北門發起突襲！王自用領本部三千人，留在南門外虛張聲勢；拓養坤、李萬慶各領本部為左右翼；高迎恩掌中軍後隊。」
「闖營精銳為前鋒，劉宗敏帶頭登城！今夜，定要踏入西安城內！」
軍令迅速從大帳傳出，夜色之下，數萬義軍悄無聲息開始調動。
火把大多熄滅，士兵銜枚而行，五千精銳借著夜幕掩護，向著西安北門方向迂迴。
而南門營寨依舊燈火通明，鼓點時不時斷斷續續響起，偽裝成大軍依舊屯兵此處的假象，用來迷惑城樓上的守軍哨探。
一切似乎進展順利，高迎祥對西安城破充滿了期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