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通房職責
長安的腳步慢了下來，站在月亮門下，月光照在她身上，把她淡施脂粉的臉照得清清楚楚。
她咬了咬嘴唇，腦子裡亂糟糟的，想了半天也不知道該怎麼辦。
她是通房，通房該做什麼，柳娘子教過她那些面對男子時的做法，可那些東西她全忘了，忘得乾乾淨淨，比王妃教的字忘得還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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長安站在月亮門下，發了很久的呆，直到硯台從書房方向跑過來，看見她站在那兒，愣了一下。
「長安姑娘？您怎麼站在這兒？王爺還等著茶呢。」
長安回過神，才發現自己手裡還端著托盤，托盤上的茶早就涼透了。
「我、我這就去。」她快步往前走，差點被裙擺絆了一跤，踉蹌了一步，穩住身形，頭也不回地往書房走去。
書房的門開著，謝珩坐在案後，手裡拿著一本書，燈花已經燒得很長了，他也沒有剪。
長安端著托盤走進去，把茶碗放在他案邊，退後一步，垂手站著。
謝珩沒有抬頭，翻了一頁書，聲音淡淡的：「放那兒吧。」
長安站在那裡，沒有走。
她低著頭，手指在袖子裡絞來絞去，她想說點什麼，可嘴巴張了好幾次，沒膽子說出來。
謝珩翻了兩頁書，發現她還沒有走，抬起頭看了她一眼。
她今天換了打扮，藕荷色的褙子襯得她的臉像一塊溫潤的玉，遠山眉讓她多了幾分婉約，海棠色的唇脂讓她看起來像一朵將開未開的花。
她站在那裡，手指絞著袖子，嘴唇抿了又抿，像是在跟自己做一場激烈的鬥爭。
「還有事？」謝珩放下書，靠在椅背上，目光落在她臉上。
長安深吸一口氣，抬起頭，對上他的目光。
那雙眼睛亮晶晶的，帶著一絲緊張和豁出去了的決絕。
她往前走了一步，伸出手，緊緊地拉住了他的袖子。
「王爺。」她的聲音有些發抖，但還是說了出來，「奴婢今天……不想走。」
謝珩的目光猛地凝住了，他看著她那雙明明很害怕卻拼命鼓起勇氣的眼睛。
那一瞬間，他差點沒繃住。
他坐在那裡，臉上的表情沒有任何變化，但他的心跳已經快得像擂鼓。
「不想走？」他開口，聲音還是那樣淡淡的，「為什麼？」
長安咬著嘴唇，她想說「王妃讓奴婢留下的」，可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
她想起沈筠的眼神，想起那句不管用什麼辦法都不許回來。
她深吸一口氣，抬起頭，迎著他的目光。
「奴婢是王爺的通房，通房……不就應該這樣嗎？」
說完這句話，她的臉一下子紅透了，紅到耳尖都在發燙，紅到脖子根都染上了淡淡的粉色。
可她沒躲，站在那裡，拉著他的袖子，倔強地看著他。
謝珩看著她那副明明羞得要死卻硬撐著不退縮的樣子，心裡那根繃了許久的弦，終於斷了。
他坐在那裡，臉上的表情依然冷淡，但他的手指在袖中攥緊了，指節泛白。
謝珩深吸一口氣，把那幾乎要溢出來的欣喜全部壓了下去，換上那副冷淡的表情。
「嗯。」他淡淡地應了一聲，站起來。
長安的手還捏著他的袖子，被他站起來一帶，整個人往前踉蹌了一步，差點撞進他懷裡，慌忙穩住身形，鬆開他的袖子，退後一步，低著頭，不敢看他。
「既然不想走。」謝珩的聲音從頭頂傳來，仔細聽會發現那聲音里多了一絲曖昧的東西，「那就跟本王來。」
他說完轉身就走，步子邁得很大，走得很快。
長安愣了一下，趕緊跟上去，小跑著才跟上了他的步伐，她跟在他身後，看著他的背影，腦子裡一片空白。
謝珩站在床邊，轉過身，看著她。
「既然是通房，該做什麼，知道嗎？」
長安站在門口，手指攥著袖口，點了點頭，又搖了搖頭。
謝珩看著她那副茫然又緊張的樣子，冷淡的表情又變得難忍了幾分。
「鋪床。」他說。
長安如蒙大赦，趕緊走過去，站在床邊，伸手去整理被褥。
被子疊得很整齊，根本不需要鋪，她站在那裡，伸手摸了摸被面，又摸了摸枕頭，不知道該幹什麼。
謝珩站在她身後，看著她在床邊手忙腳亂地折騰，被子被她抖開了又疊，疊了又抖開，折騰了好一會兒也沒弄出個所以然來。
「好了。」他的聲音從她身後傳來，「不用鋪了。」
長安停下手裡的動作，轉過身，發現謝珩已經站在了她面前，離她很近，近到她能聞到他身上的松木香。
他張開雙臂，「更衣。」
長安愣了一下，然後反應過來，通房確實要給王爺更衣的，她走過去，站在他面前，伸手去解他的腰帶。
她的手在發抖，解了好幾次都沒解開，那腰帶的扣子像是跟她作對一樣，越著急越解不開。
她急得眼眶都紅了，咬著嘴唇，手指在腰帶上笨拙地摸索。
謝珩低著頭，看著她在自己腰間手忙腳亂的樣子，她的睫毛在微微發顫，鼻尖上沁出一層薄薄的汗珠，嘴唇被她咬得有些發白。
他伸出手，覆在她手背上。
長安的手指一顫，抬起頭，對上他的目光。
謝珩的手很大，把她的手整個包住了，掌心的溫度有些燙，「慢慢來。」
他握著她的手，帶著她找到了腰帶的暗扣，輕輕一按，扣子鬆開了。
長安鬆了一口氣，把腰帶抽出來，放在旁邊的架子上。
然後是外袍，她踮起腳尖，把外袍從他肩上褪下來，外袍很重，她抱在手裡，差點沒抱住，踉蹌了一下，趕緊摟緊了。
她抱著那件外袍，不知道該放哪兒，站了一會兒，才找到衣架，把外袍掛了上去。
長安轉過身，看著謝珩穿著中衣站在她面前，他的中衣是月白色的，領口微敞，露出一截線條分明的鎖骨。
她伸手去解中衣的系帶，中衣滑落，露出他精瘦而結實的身體，肩背寬闊，腰腹收緊，身上有幾道舊年的傷疤。
長安低下頭，把中衣接住，轉身掛好，她站在那裡，背對著他，不敢轉身。
「還有。」他的聲音從身後傳來。
長安深吸一口氣，轉過身，對上了他的目光。
她走過去，站在他面前，伸出手，手指觸碰到他寢衣領口的那一刻，她的心跳快得像要從嗓子眼裡蹦出來。
她的手在發抖，指尖冰涼，碰到了他鎖骨處的皮膚，他的皮膚很燙。
謝珩伸手，握住了她的手。
長安抬起頭，對上了他的目光，那雙眼睛裡面燒著一團火，跟上次聞到香味時一樣，但比那次更濃烈，濃烈到像是要把人吞噬。
「夠了。」他的聲音有些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