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黑狗白狗。
台下所有的公子王孫,學子才俊,聽了這首《詠梅》,也都傻眼了。
這特麼是川中譙公子專場啊。
你寫得這麼好,叫人怎麼玩?
「諸位公子,譙公子這首詠梅,評為第一,大家不會有意見吧?」
冷月面帶微笑,對自己的眼光非常自信。
「我沒意見,川中譙公子寫得比我好!」
夏坤出言捧場。
大廳里,眾人紛紛竊笑——在座的各位,有誰不比你這個草包皇子寫得好啊!
「多謝六殿下成全!」
冷月聞言大喜,鞠躬施禮,又道:「時間不早,如果大家都沒意見,我們就開始第三題。」
全場一片沉默。
有意見也不行啊,人家譙公子寫的就是好。
都是飽讀詩書之人,好不好,一眼就能看出來。
丫鬟上前,展示第三題的題目。
雪。
還是寫詩,以詩文論勝負。
「哎,這題我會,你們等著。」
夏坤哈哈大笑,搶先答題:「我就不寫了,口占一首短詩,讓大家欣賞一下。」
冷月心裡打鼓,也不知道這草包皇子要如何胡鬧,只得硬著頭皮施禮:「六殿下賜詩,是冷月的福氣,冷月洗耳恭聽。」
眾人也都起鬨,故意說反話:「六殿下文采出眾,冠絕長安,定然有佳作!」
「過獎過獎。不就是一首寫下雪的詩詞嘛,容易。」
夏坤站起來,比比劃劃,搖頭晃腦:「江山一籠統,井口黑窟窿。黑狗身上白,白狗身上腫!」
大廳里又笑炸了,充滿了快活的空氣。
譙冰珠低著頭,趴在桌子上偷笑。
袁俠聲嘆氣,早知道,就提前捂耳朵了。
「笑什麼笑?難道不對嗎?」夏坤瞪眼掃視四周,深入解讀:
「下大雪的時候,天地江山都是白的,不是江山一籠統?井口沒有被白雪覆蓋,看起來不是有個窟窿?
黑狗身上落滿雪,不是變成白狗了?白狗身上落滿雪,不是腫起來了?
我這首詩,就算排不上第一,最少也是第二。不信,你們等著!」
眾人忍住笑,連連點頭:「六殿下言之有理。」
冷月也含笑點頭:「六殿下這首詩,的確生動有趣,朗朗上口,可以流傳後世。即使拿不到第一,第二也是妥妥的。」
「看,冷月姑娘都這麼說了。」
夏坤得意揚揚,重新坐下,自飲一杯。
譙冰珠偷看夏坤,低聲說道:「殿下這首詩,有望奪魁,就不用假手於我了吧?」
「我這首不保險,還是用你的名字,再來一首吧。」
夏坤笑道:「我說,你寫。」
譙冰珠無奈,只得點頭。
夏坤打開摺扇,擋住口鼻,不讓別人看見,悄聲說道:「一片兩片三四片,五片六片七八片……」
譙冰珠一愣:「殿下,這是……什麼詩?」
「詠雪詩啊,你別問,只管寫。」
夏坤繼續做槍手:「九片十片十一片……」
譙冰珠嘆口氣,只好提筆記錄,一字不差地寫下來。
袁俠聲忍不住了,插嘴道:「最後一句我知道了,十二十三十四片!」
小雪噗嗤一笑,又急忙捂上嘴巴。
「老袁,你別鬧,把我思路都打斷了。」
夏坤回頭翻白眼:「最後一句是——飛入蘆花都不見!」
譙冰珠聞言,皺眉想了想,隨即笑靨如花,低聲讚嘆:「六殿下作詩,有如神助,這首詩,定然又是第一!」
小雪也驚嘆不已,偷眼看了看夏坤,滿臉崇拜。
這是清代大才子紀曉嵐的詩,水平自然不差。
很快,眾人都交了卷子。
冷月姑娘正要看稿,卻聽見大門口有人大叫:「新科狀元姚瀚文駕到——!」
冷月一愣,暫停看稿。
眾人也一起側目,看向門口。
夏坤搖搖頭,這新科狀元好牛逼啊,來逛青樓,還自報名號,喝道開路?
自己貴為皇子,也沒他這麼牛逼。
眾人驚疑之間,姚瀚文大搖大擺地走了進來。
只見姚瀚文二十五六歲,氣宇軒昂,偉岸不凡,又穿著一身大紅袍衫,看起來格外耀眼。
老鴇上前,賠笑迎接。
姚瀚文擺手,打斷了老鴇的寒暄問候:
「我聽說,浣花樓今晚上有詩會,才子云集,騷人滿座,本狀元特來湊個熱鬧,會一會天下俊傑!」
「狀元大人,你聽我說,那邊……」
老鴇覺得六皇子在座,應該提前打個招呼,讓這小子低調點。
「什麼這邊那邊的,我乃新科狀元,難道沒有資格參加你們的詩會?」
姚瀚文一臉傲然:「還不看座?」
老鴇扭頭四看,很為難:「狀元郎來遲了,沒、沒座位了呀。要不,給狀元郎加一個軟凳?」
今晚上座無虛席,別說座位了,找個寬敞的地方站著也不容易。
「沒座位,我就坐檯上,坐冷月小姐的身邊!」
姚瀚文根本不講理。
「這……」
老鴇為難死了,又回頭看著冷月。
冷月忽然有了主意,在台上施禮:「狀元郎駕到,小女子榮幸。既然台下沒有座位了,那就請狀元郎上台來坐吧。」
「還是冷月姑娘懂事。」
姚瀚文哈哈大笑,抬腳就上了台子。
老鴇暗暗搖頭,狀元郎,你自求多福吧。六皇子在下面坐著,當心他不爽,閹了你!
台下眾人也都氣得乾瞪眼,敢怒而不敢言。
姚瀚文大馬金刀地占了冷月的座位,問道:「這詩會,開始了嗎?」
「回狀元郎,詩會已經開始了。」
冷月再次施禮:「狀元郎來得正好,這裡有幾十首詩,都是各位才子們的佳作。冷月無知,不知道孰好孰壞,還請狀元郎品讀一番,定下優劣。」
這意思,就是抬舉姚瀚文,讓他做個評委。
「讓我品讀?好啊,拿來我看。」
姚瀚文一點也不為難。
冷月點頭,將手裡的一摞詩稿奉上。
「我來看看。」
姚瀚文開始看稿,一邊評頭論足:「這一首不行,最多算個順口溜……這個也不行,缺乏意境……」
冷月悄悄退後,提筆將夏坤剛才口占的《黑狗白狗》詩,寫了下來。
姚瀚文已經看了一半詩稿,沒找到一篇滿意的。
冷月上前,將夏坤的大作遞上:「狀元郎,這裡還有一首詩作……」
姚瀚文隨手接過,掃了一眼之後狂笑起來:
「哈哈哈……黑狗身上白,白狗身上腫。這是哪位草包寫的,狗屁不通,怕是沒讀過《童蒙幼學》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