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走山定獵
即刻抬頭仔細觀看太白山的山勢,背在身後的手在快速地掐算著。
幾個呼吸之後,掐算停止,張道玄長出如釋重負般的長出一口氣。
「這株寶藥不好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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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中有寶藥,卻不是那麼容易拿到的,若不然每年去太白山的獵人多如牛毛,這株寶藥也不會留到現在。
不管前面什麼樣,這一趟勢必要去。
路上張道玄不光在趕路,更是在梳理,能在這個世界立足的資本,首先便是自己身上的道門五術。
山醫命相卜,每字均有絕學,一拳碎樹,用的便是「山」字中的透勁,而透勁則是這一字門中的基礎。
「山」字乃是武道根本,修到極限飛天遁地,劍斷山河,只是以張道玄現在的實力只能運用其中一些勁力和基礎功法,但是已經足夠。
「醫」字修身根本,修到極限生死人,肉白骨也不無可能。
對太白山中寶藥的預測,用的便是「相」字中的「走山定獵」法,這些都是他此刻能施展的小術。
至於「命」和「卜」二字玄之又玄不是現在這個實力能想的
等自己身體能夠凝練出「炁」之後便能施展每個字門中的絕學。
俗話說望山跑死馬,抬頭就能看見的太白山,張道玄足足用了半個時辰才趕到。
雙手拄著膝蓋,大口地喘著粗氣,抬頭便看見一棵需要幾個人合抱的巨大柳樹。
「體內隱隱的滯澀之感是怎麼回事。」
張道玄圍著大柳樹轉了幾圈,滿意地拍了拍粗糙的樹皮腦子裡面回想著。
按照道門五術「相」字中走山術的記載,每逢山中龍脈匯聚,氣象萬千,必有守山門將,多為大樹。
進山之前必先,叩門請將,敬告入山定獵。
張道玄雙手掐算,在大樹周圍迅速確定了幾個位置,隨後找了幾塊石頭,放在上面。
一切準備完畢,他十分鄭重地站在大樹前面,先是整了一下身上的衣服,隨後朗聲說道。
「道門走山一脈,今日進山取藥救命,打獵果腹,門將開門,山神歸位,急急如律令。」
太白山深處「轟隆」一聲巨響,群鳥騰空。
看來這定獵之法是成了,獵物給了,能不能取到還要看自己的能耐。
聽見聲響之後,張道玄眼中流露出滿意的神情,邁步就進入被茫茫白雪覆蓋的太白山。
對於山中的生存之道,他十分熟悉,畢竟前世上山處理各種棘手事務是常事,論經驗不亞於頂級野外生存專家。
柳樹門將的後面是一處陽坡,積雪相對較少,但也到了齊膝的深度,每次邁步都要耗費不少的體力。
走了幾步張道玄的眉頭緊鎖,然後停下來觀察了下周圍,來到一棵大松樹下。
幾下便順著樹幹爬到頂端,先是折下幾根帶著松葉的樹枝。
又到旁邊的樺樹上撕下樺樹皮,先是將完整地放在旁邊,以指帶刀,將剩下的部分撕成五厘米的寬條,然後坐在樺樹上搓繩子。
將較粗的松樹枝,掰成橢圓形,比鞋子大兩圈,用樺樹繩固定,編織成網。
將松樹帶著葉子的小枝平鋪在網上,將整塊的樹皮包裹在鞋子上,再用樺樹繩全部捆綁好。
手如穿花蝴蝶般,僅僅十幾分鐘就將一雙防陷雪鞋做好了,看著自己傑作十分滿意。
「行,看來手藝還沒生疏。」
有了雪鞋的加持,張道玄在雪地之上,完全不受影響,眼睛看了看紅光的方向,隨後疾馳而去。
趕路途中,他的眼睛如同雷達一般掃過四周,但凡能用得上的東西,全被他收入囊中。
最後身上裝不了,不得不停下來編了個背簍,才繼續趕路。
只要再繞過一道山樑就到了紅光所在位置,張道玄的眼神中滿是渴望。
突然他停下了腳步,耳朵輕微動了動,輕微的摩擦聲音傳來,若不是純陽之體的五感靈敏,以往的他絕對察覺不到。
身體瞬間做出反應,整個人仿若一尾游魚,悄無聲息地滑入積雪,只在眼部留出一絲空隙以便觀察。
片刻之後,一隻體形巨大,鬃毛長而捲曲如同厚重的圍脖般圍在脖子上,皮毛呈煙褐色,頭頂之上粗大的骨質五叉巨角,在陽光下閃著寒光。
一道傷疤從耳朵划過眼睛直接開到嘴角,暴露出兇悍之氣。
看見這個大傢伙,張道玄內心一驚。
「梅花鹿雄鹿,看樣子還是鹿王。」
都認為梅花鹿溫順,那是被誤導的,冬天的梅花鹿王絕對是殺手級別的存在,巨大的體形,雪地上無解的速度,如刀般銳利的角,屬於打也打不過,跑也跑不過的對手。
不過雪堆裡面的張道玄卻露出興奮的目光。
這大傢伙的肉,剛好能極大地補全他身體上的虧空。
鹿王低著頭在雪地里反覆輕嗅,時不時抬頭掃視四周,神態十分機警,幾度確認沒有危險之後,才抬起前蹄開始在雪地上刨挖起來。
躲在雪堆里的張道玄開始暗中蓄力。呼吸更是輕緩到了極致,只是純陽之體散發的熱量,讓內里的雪開始融化。
鹿王已經將雪刨開,露出地面,褐色地衣是它的最愛,低頭咀嚼,吃得津津有味。
鹿王的警惕完全放鬆,就在蓄力許久的張道玄準備出其不意的時候,藏身的雪堆轟然倒塌。
鹿王瞬間抬頭,毫不猶豫地向前狂奔,瞬間便跨越了五米的距離,緊接著張道玄就出現在了鹿王剛才所在的位置。
動物天生的警覺告訴鹿王后面的威脅還在,張道玄猛然提氣,力量灌注雙腿。
「山字,八步趕蟬。」
三步距離拉近,五步以至身後,八步已經並駕齊驅。
鹿王眼中映照出張道玄的影子,拳頭越來越大。
「嗷嗚。」
八步趕蟬的速度,配合透勁將所有力量灌注到鹿王的脖頸處。
清晰的骨裂聲音傳出,鹿王脖子被折成九十度,飛出幾米遠直接撞到旁邊的松樹之上。
積雪落下漫天飛舞。
一道凝練的白氣從他鼻子裡噴出,隨後是劇烈的咳嗽,顯然剛剛情急之下的強力重擊,讓他虧空已久的身體出現了暗傷。
氣息稍微喘勻的張道玄,剛要向著鹿王的方向走去。
刺骨的涼意激得他後背汗毛倒豎。
「嗖」
一抹鋒銳耀眼的寒芒閃過,隨後是尖銳的破空聲。
羽箭臨身,張道玄聽聲辨位,後腦宛如長了眼睛般將羽箭接下,夾在腋窩之下,撲倒在雪窩裡。
「沒想到,跟著幹活還能打打秋風。」
「可不是,大人物做事,咱們這些守外圍的,撈點外快不為過吧。」
「這小子一看就是個雛兒,光有一把子傻力氣,上山啥都不帶。」
「別墨跡了,等大人物辦完事,咱們回去把鹿一賣,晚上去風月樓暖和暖和。」
兩個人聊著天就過來了,殺人如嘮家常,一看便是驚於此道。
松枝掛滿全身的二人,遠看就像兩棵沒長成的松樹。
滿臉絡腮鬍子的中年人,手中握弓,箭搭弦。
身後瘦弱年輕人,手握短刀,二人談話輕鬆,身體卻是緊繃著。
眼神相對,二人默契形成包圍,向著張道玄撲倒的方向走去。
距離幾步,已經能看見張道玄衣著細節,以及那支箭。
絡腮鬍瞳孔瞬間縮成一點,手中弓箭直接射出。
「撤。」
瘦弱男還沒反應過來,便看見一支羽箭飛向絡腮鬍。
而自己腿上一涼,低頭一看。
大腿根部插著羽箭。
一聲未發,拖拽著傷腿,向前跑去。
早在羽箭臨身的時候,張道玄便回身接住然後假裝受傷,絡腮鬍所中的就是這一支。
瘦弱男子腿上的是絡腮鬍子二次射出的箭,被接住然後甩出的。
一系列高負荷動作之後,張道玄剛站起身,便一口鮮血噴了出來。
強忍著胸腔里火燒火燎的劇痛,他瞥了眼絡腮鬍,箭穿咽喉,已然氣絕身亡。
他隨手撿起弓,引箭如滿月,雙眼微眯,鎖定了正在逃跑的瘦弱男人。
「嘭」
「啊」
正中膝蓋,張道玄快步追上,連開四箭,釘住四肢。
來到跟前,一掌封喉,瘦弱男叫聲戛然而止,臉憋得通紅。
他搜身的動作麻利利落,條理清晰。
將搜出來的刀子別在後腰,其他物品揣進懷中,蹲在瘦弱男子身邊詢問。
「大人物是誰,在山裡辦什麼事。」
瘦弱男子硬挺著不說。
張道玄笑容殘忍。
「好,我最喜歡硬骨頭。」
半個小時之後,瘦弱男子眼神渙散,嘴唇無力地煽動,身上全是血窟窿,羽箭被丟在旁邊。
張道玄用羽箭給瘦弱男來了場針灸。
這招被他戲稱為,皮鞭子沾碘伏邊打邊消毒。
「都說了,讓我死吧!」
「如你所願。」
「咔嚓」
頸椎斷裂。
所謂的大人物,這兩個小嘍囉也不知道是誰,只知道是從北寒城來,進太白山尋找什麼也不知道,而他們只是縣衙捕頭招募過來的獵戶,在外圍守著。
張道玄打死鹿王后,動了奪鹿換錢的心思。
處理完屍體,他提著兩個水囊,來到鹿王的旁邊。
屍體還是熱的,一刀入心,然後水囊接血。
下刀精準,動作利落。
水囊里裝的本就是獵戶用來驅寒的烈酒,倒是省了不少事兒。
鹿心血接完,張道玄仰頭就是一大口,烈酒辛辣入喉,再加上血腥微甜,別有一番滋味。
熱流在體內炸開,張道玄趕緊運功消化。
幾息之後,渾身熱氣蒸騰,臉色紅潤,一大團白氣從口鼻噴出。
「這鹿王的血就是夠勁。」
感受身體又強壯了幾分,張道玄眼睛看著山樑之後的紅光。
「不管你們是什麼大人物,要幹什麼只要不擋我的路,就都好說。」
身如獵豹,直奔紅光而去。
幾分鐘後,縣衙捕頭劉錢俯身查看著地上的痕跡,眉頭緊鎖。
「剛剛那身影怎麼如此熟悉,這兩個死了也好,到時候少分兩份。」
以至於巡視的時候依舊還在思考那人是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