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果斷不要猶豫
「二狗你先回去和李四繼續隱藏,等這件事情過了,你倆來找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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得到張道玄的吩咐,二狗轉身就衝出院門。
看著速度極快的背影,張道玄似乎想到了什麼。
「道玄,接下來怎麼辦?」
思緒被拉回來的張道玄,低頭看著依舊被抱在懷中顧念青十分認真地說道。
「早上不是說想學我練的東西嗎?」
就現在來說他最大的軟肋就是顧念青,一旦她被挾持,那麼就算是張道玄能獨自跑掉,後面的事情要解決也極其麻煩,他最怕和最煩的都是麻煩。
「啊!現在嗎?我學不會這麼辦。」
聲音軟糯,卻充滿疑惑,雖然對自己極度懷疑,卻還是躍躍欲試,不管學得如何,都是她顧念青證明自己不是拖累的第一步。
「我說你能,你就能。」
張道玄語氣堅定,顧念青信心十足。
「嗯,我一定好好學。」
張道玄鬆開了環抱著顧念青的手,走到大門旁邊將一根長直松木棍拿在手中,用力抖了抖,試了試重量和結實程度。
滿意地點了點頭,直接遞給顧念青說道。
「拿著這個,一會教你。」
帶著顧念青來到屋子門口,看了看太陽的方位,推門進屋,用腳步測量距離,待影子投射到屋子裡面的時候。
便讓顧念青將一塊石頭放在影子頭頂。
然後來到門後,眼睛看著石頭向前踏了一步,在一步的距離上做上標記,並且明確地將角度和距離都標註明白。
「不管什麼情況,只要有影子觸碰到這塊石頭就拿著棍子這樣掄過去。」
邊說邊演示,他一腳踏出精準踩在標記上,握棍尾的手抵在腰上,腳步落地瞬間,順勢扭腰,松木棍掛動風聲直接擊出。
「啪!」
脆響之中,還夾雜著松木棍不堪重負的纖維斷裂聲。
陽光之下,微塵如風向前飛出,空氣中一點肉眼可見漣漪擴散。
「這樣就可以嗎?」
顧念青對張道玄是信任的,可是這樣簡單的一招,便能阻擋進屋的敵人,她還是持懷疑態度的。
「只要按照我說的方法,保證沒人能進來。」
張道玄眼神堅定,顧念青用力地點了點頭。
十幾分鐘之後,她便已經初步掌握這一棍的精髓,雖然還打不出脆響,但是打人足夠了。
「這一棍叫逐影,敵人沒進屋,但是影子會先進來,而當你看見影子的時候就可以預判敵人的位置。」
顧念青滿臉疑惑地說道。
「這麼簡單。」
「就這麼簡單。」
正在用麻布條纏繞木棍尾端的張道玄抬頭看了一眼顧念青,之後繼續說道。
「相信我,相信自己,出棍要果斷不要猶豫,就沒有問題,錯了也不怕,還有我。」
顧念青嘴裡小聲的重複了一遍,將剛剛那句話牢牢地記在心裡。
「相信自己,相信張道玄,要果斷不要猶豫。」
「嘭」
小院那扇可憐的大門再度被踹倒,形同虛設,半點阻擋作用都沒起到。
煙塵散過之後,長相猥瑣,滿口黃牙渾身上下骯髒不堪的李成人氣勢囂張,狀如潑皮無賴地站在大門口。
「顧念青,你個養汗的騷娘兒們兒,給我出來,你和姦夫設計害死我弟弟,然後霸占家產,都不如縣城半掩門……。」
罵的是真髒,僅限於站在門口謾罵,腳如生了根一般,站在大門之外一步也不敢逾越。
李成人是真慫,儘管昨晚劉權告訴他,屋子裡面的那個人就是個傻子,他也不敢進去理論。
被憤怒漲紅了臉的顧念青,用力地握著手中的松木棍,突然她起身就要向外走去。
一隻溫熱的大手直接將她拉了回來。
「無論外面,發生什麼都不要出去,只有你安全,我才能放開手腳。」
張道玄直接向外走去,背影寬闊,脊背挺直。
李成人正在持續輸出,突然一團異物粗暴地塞入他嗓子裡面。
謾罵如同被捏著脖子的鴨子直接中斷,想說卻一句也說不出來,臉色漲紅。
李成人捂著脖子劇烈地咳嗽,一團草紙被咳到了地上,上面還沾染著大塊黃色的痕跡。
隨後一股惡臭直衝天靈蓋,緊接著便是劇烈的嘔吐,將昨晚在劉權家吃的沒消化的宴席直接吐了出來。
瞬間大門口滿是酸腐的氣息。
早就被謾罵吸引過來的村民全部捂著鼻子躲開。
「那是擦屁股紙吧!」
「咋扔過去的呢?真他媽能耐。」
「這不是李成明的二哥嗎?都多少年沒來了。」
「這還看不明白,弟弟死了,他是來奪家產的,顧念青的命真苦。」
旁邊人的議論紛紛,李成人除了那一句「擦屁股紙」之外,其他的什麼都沒聽到。
泥人尚且有三分火氣,大庭廣眾之下的羞辱,對李成人而言,不亞於請了全村吃飯卻沒讓他去蹭席。
奇恥大辱。
咳嗽結束,李成人雙眼血紅,額頭青筋暴起,氣勢洶洶直接衝進院子裡面,他那點怯懦,早就被拋到了腦後,心中只有一個念想,不讓他吃席的都得死。
就在李成人衝進去的同時。
隱藏在一邊的劉錢緩緩將手抬起來,身後的衙役、武館學員、獵戶和混混們,隨著他的手而握緊手中的武器,神情興奮。
看著衝過來的李成人,張道玄心中暗罵。
「蠢貨,被人當槍使了還不知道。」
「啪」
大逼兜的聲音響徹全場,圍觀的村民下意識地捂臉,仿佛這一下也打在他們的臉上。
原地轉了幾圈的李成人停下的時候,已經找不到張道玄。
「在你後面。」
李成人猛然轉身,看見張道玄那張不怒而自危的臉,被嚇得下意識後退一步,然後直接坐在地上。
院子裡面的情景被劉錢完全看在眼裡,當李成人倒地的時候,他的心興奮了一下。
僅僅只是一下,當看見李成人依舊活蹦亂跳的時候,劉錢滿臉疑惑地看了看旁邊同樣一臉疑惑的劉權。
李成人是一塊敲門磚,昨晚見到的時候,兩兄弟便想好了計劃。
先是在李成人吃早餐的時候,將「碰必死」下在粥裡面。
顧名思義「碰必死」平時什麼事都沒有,只要遭受打擊就會進入假死的狀態,是回山縣城裡面地痞流氓日常碰瓷必備佳品。
門口的謾罵就是要激怒張道玄,只要他上當打了李成人,這個計劃便初步成功。
然後便是官差從天而降,將兇徒繩之以法,百姓拍手叫好的經典戲碼。
只是現在打也挨了,人卻沒什麼事,劉錢嚴重懷疑是弟弟圖便宜買了假藥。
「錢爺,是不是剛剛那一下,把藥吐出去了?」
說話的混混叫王猛,是劉權團伙里專門負責下藥的,堪稱民間「藥劑師」。
「媽的,也有可能。」
二狗雖然將劉權的計劃說了個七七八八,但是行事謹慎的劉權並沒有將這件事情告訴其他人。
張道玄看見李成人的時候,便憑藉五術「醫」字中的「觀面」判斷出李成人已經中毒且不深。
心思玲瓏的他直接推斷出劉錢的計劃。
於是將擦屁股紙,包裹在彈珠之上,打進李成人嘴裡,先催吐,然後大逼兜擊打攢竹穴封閉毒素上行。
雖然可以直接打死李成人,但是讓敵人站在道德制高點會很麻煩。
張道玄不喜歡麻煩,也最怕麻煩。
劉錢只能一直舉著手,他心裡清楚,一旦放下,身後的人就會像瘋狗似的直接衝出去。
「哥,咱們這麼多人,要不然直接幹了吧!」
倍感憋屈的劉權咬著牙說道。
「蠢貨,別說話。」
小院之內
李成人仰望著身高一米八幾精壯如鐵的張道玄,張了張嘴發不出聲音,活像一條離開水的魚,干張嘴不說話。
「你是誰,為何到我家無端謾罵?」
聲音低沉,渾身上下平靜的可怕,如同一座即將爆發的火山。
「我是李……李……成明的……二……二哥,今天要來拿回我弟弟的家產。」
他前面說得磕磕絆絆,可一提到「家產」兩個字,頓時變得理直氣壯,仿佛那本就是他應得的。
「你弟弟李成明欠了,劉權兩百五十兩的賭債,你還要嗎?」
「咔嚓。」
李成人的腦海中關於家產的執念直接斷裂,二百五十兩對於他來說簡直就是做夢都不敢想的數字。
「我不要了,你需要都給你,打擾了。」
說完連滾帶爬地向著大門外跑去。
「既然說到那二百五十兩的賭債,那我想問,錢!準備好了嗎?」
身後跟著一群混混的劉權大搖大擺地走了進來,只是這一次比之前少了幾分跋扈和囂張。
有底氣,但不是很多。
要逃走的李成人被身後混混直接拽了回來,兩把冰冷的尖刀,直接定在後腰之上,表情驚恐又沮喪。
「這是第二道菜嗎?今天看看你們這席面有沒有什麼硬菜。」
張道玄心中暗想。
「欠債還錢,天經地義,今天不看別的只看錢,沒有錢什麼都別說。」
在劉權眼中三天掙二百五十兩,簡直就是痴人說夢,就算是風月樓的頭牌也得十八般武藝全上地伺候一個月。
「我既然敢說,就能做到。」
一句話,全場爆笑。
「哈哈哈,你說什麼?你真的三天掙了二百五十兩?」
圍觀的村民也是哄然大笑。
「他肯定沒好利索,傻了這麼多年怎麼可能立刻就好。」
「三天二百五十兩,告訴我臉朝哪面睡,能做這樣的夢。」
「我要是有兩百五十兩,天天吃大米飯,全村想摟誰就摟誰。」
……
眾人議論紛紛的時候,張道玄隨手將一個布袋扔在地上,就像隨手丟一件垃圾般全然不在意。
布袋砸在瓷實的凍土之上發出「哐當」的聲音。
聲音猶如巨大且有力的手直接將所有的聲音掐斷。
「錢在裡面好好數數。」
張道玄的話,讓猖狂大笑的劉權瞬間止住笑容,眼睛死死地盯著地上的布袋,充滿了不可置信。
「莫非這傻子,真的弄好錢了?」
內心懷疑,有瞬間否定。
李成明的賭債本身就是他為了得到顧念青信口胡說的數字。
若是以前無端得到二百五十兩,劉權會興奮會高興,會覺得這是財神爺心疼他,送來的橫財。
但是今天這錢是燙手的,若真是二百五十兩,那藏在後面的人該如何收場。
強裝鎮定地揮了揮手,一個手腳麻利的混混立刻上前,一把扯開了布包。
反射著陽光的銀錠讓眾人都短暫失明,混混有些不相信地拿起一塊銀子,用牙咬了咬,隨後抽出身後的短刀從上面刮下一層。
「老大,是銀子,數量多了五十兩,是三百兩。」
混混興奮的聲音,直接將劉權的僅有的一線希望打破,腦海裡面全是,都對的話,後面的人怎麼辦,難道讓他們繼續藏著,然後我拿著錢走人。
圍觀村民在看見銀子之後,倒吸冷氣的聲音此起彼伏。
「我的個乖乖,真是銀子!我上回見銀子,還是十年前呢!」
「這麼多銀子,看著就沉,給我一塊多好。」
「這個傻子哪來的這麼多銀子。」
「真他媽傻,這麼多錢居然替個花燭寡婦還賭債,我要是有這麼多錢,先搞二十個黃花大閨女。」
……
圍觀村民的嘈雜聲此刻在耳邊無限放大,豆大的汗珠掛在他的腦門之上,腦海中不斷回想起哥哥醉酒後的囈語。
「劉權,只要把那個傻子拿下,咱劉家就算是在回山縣站住腳了,或許哥還能帶你去北寒城轉轉,到時候你也別瞎混了,咱哥倆就庫庫光宗耀祖就完了。」
就在劉權陷入兩難的時候,身後傳來混亂的腳步聲。
劉權機械地回頭,登時一顆定心丸下肚,再次找到主心骨。
縣令王史收、周武、劉錢和陸全為首的隊伍浩浩蕩蕩奔著小院而來。
「終於要露底牌了嗎?」
看著近百人的隊伍,張道玄不慌不亂,只是冷眼旁觀,表情還帶著些許的玩味,他甚至還有心情整理下衣服上的褶皺。
縣令王史收剛走進院子,第一眼便看見地上布袋裡的銀子,眼中貪婪之色一閃而過。
身後有人搬來椅子和桌子,上面擺好細瓷茶具。
小院開始變得擁擠,王史收皺了皺眉,劉錢心領神會地揮了揮手,只留下了衙役和武館的人,剩下的人將小院圍了個水泄不通。
「有點東西,但是不多。」
這是想通過擺譜施壓,營造壓抑氣氛,進而瓦解對方的意志與信心。
張道玄聲音不大的點評猶如老師在教訓學生,讓正在喝茶的王史收臉色瞬間陰沉下來。
「大膽看見縣令大人,為何不跪。」
劉錢厲聲大喝,身後衙役也跟著大喊。
「這裡既不是大堂斷案,也不是緝拿兇犯,我為何要跪。」
張道玄不卑不亢,說話條理清晰。
「這……」
劉錢被反問得有些懵一時間的不知道怎麼回答。
王史收用看廢物的眼神看了看他緩緩地開口說道。
「怎麼不是大堂斷案,又怎麼不是緝拿兇犯。」邊說邊正襟端坐,整理了下官服和頭頂的帽子然後說道。
「本縣收到舉報,惡徒張道玄奪人家產,霸人妻女,且夥同淫婦顧念青於太白山上殺害獵戶,現下人證物證懼在,來人將其緝拿帶回審問。」
說著直接站起身來,用手指著張道玄,痛心疾首地說道。
「像你這般惡徒,本縣豈能容你,今日便叫你認罪服法,還百姓一個郎朗青天。」
「大人等等,我想知道為何無端在我身上疊加如此多的罪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