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 引魂奪運


  第八十九章引魂奪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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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山風卷著雪沫子刮過山坳,發出嗚嗚的聲響。

  山洞裡的火把噼啪跳動,映著眾人亢奮的臉。

  葉風雨正清點著人手,陸少鳴在整理俘虜的口供,所有人都在為進軍禁地做最後的準備。

  張道玄站在洞壁的輿圖前,指尖落在禁地的標記上,正推演著破陣的路徑。

  忽然,洞外傳來一陣急促的鴉鳴。

  二黑像一道黑色的閃電,從林子裡俯衝進來,落在張道玄的肩頭,黑亮的眼睛裡帶著幾分焦躁,對著山外的方向「嘎嘎」叫了兩聲,聲音急促。

  張道玄神色微凝。玄機子來了。

  比他預想的還要快。

  「先生,怎麼了?」

  葉風雨聞聲走過來,臉色也沉了下來,「可是玄機子追過來了?」

  「嗯。」張道玄微微頷首,指尖輕輕敲了敲輿圖。

  「他沒回縣城,直奔禁地來了。速度很快,最多再有兩刻鐘,就能到外圍。」

  葉風雨心裡咯噔一下。

  玄機子可是五品中境的供奉,一身陰邪功法詭異莫測,還有十二名嫡系弟子跟著。

  他們這邊雖然人多,可大部分都是剛收編的降卒,真正能打的精銳也就十幾個人。

  真要是硬拼,就算能贏,也得折損大半,得不償失。

  「先生,要不咱們先撤?」

  葉風雨低聲提議。

  「反正暗哨都清完了,咱們先退到山外,等和李執事匯合了再打回來,穩當。」

  「不用撤。」

  張道玄搖了搖頭,眼神平靜卻帶著篤定。

  「他來的正好。送上門的機會,沒理由放過。」

  他轉過身,目光掃過角落裡捆著的二十多名俘虜,十八名明哨弟子,五名監察暗樁,都是玄機子的手下。

  「陸少鳴,把人都帶過來。」

  「是」

  陸少鳴立刻帶人把俘虜押了過來,二十多個人擠在山洞中央,個個臉色慘白,低著頭不敢說話。

  他們都知道玄機子的手段,也知道落在武禁司手裡沒好下場,心裡七上八下的,等著發落。

  張道玄緩步走到眾人面前,聲音不高,卻清晰地落在每個人耳朵里。

  「玄機子已經快到禁地了。」

  一句話,俘虜們瞬間臉色大變,有人眼裡閃過一絲希冀,有人卻更加惶恐,玄機子來了,他們這些被俘的人,按規矩是要被清理的。

  「我知道你們在想什麼。」

  張道玄語氣平淡。

  「按玄機子的性子,你們落在我手裡,就算救回去,也難逃一死。畢竟,暗哨體系的秘密,絕不能外泄。」

  俘虜們的臉色更白了。

  這話戳中了他們最擔心的事。

  玄機子心狠手辣,從來不會留沒用的人,更不會留可能泄密的人。

  「我給你們一條活路。」

  張道玄繼續道。

  「等會兒你們分五路散開,往不同方向跑。碰到玄機子的隊伍,就裝作是突圍出來的潰兵,喊著武禁司大部隊進山了,把他們往岔路上引。」

  「任務很簡單,把他的隊伍拖散、拉長,讓他首尾不能兼顧。辦成了,過往一概不究,願意留下的編入隊伍,不願意的,每人發十兩銀子,下山自謀生路。辦砸了……」

  他沒說完,可眼神里的冷意讓所有人都打了個寒顫。俘虜們對視一眼,都從彼此眼裡看到了意動。

  十兩銀子,足夠普通人家過好幾年了。

  更重要的是,能撿回一條命。

  比起回去被玄機子滅口,跟著武禁司幹這一票,顯然划算得多。「我……我干!」

  第一個人站出來,很快就有第二個、第三個。

  二十多個人,沒有一個反對的。張道玄微微頷首。

  效果比預想的還好。他很快分好了隊伍,五個人一組,分五個方向跑,每組選一個領頭的,約定了匯合的地點。

  「記住,不用硬拼,跑就行。跑得越散越好,把他的人引開得越多越好。」

  張道玄叮囑道.

  「玄機子急於保住禁地的秘密,肯定會分兵追你們。他本人性子急,大概率會帶著少數親信直奔禁地核心。我們要的,就是他和大部隊脫節。」

  這是陽謀。

  玄機子明知道可能有詐,也不敢賭。

  他不敢放這些潰兵亂跑,更不敢耽誤禁地的事,只能分兵。一分兵,力量就散了;一著急,就容易冒進。

  而冒進,就是破綻。

  安排妥當,二十多名俘虜立刻行動,像散開的魚群,朝著五個不同的方向鑽進了密林。

  張道玄又開始調配人手。

  「葉風雨,你帶刀馬隊和大部分降卒,繞到側面山樑上,等玄機子的隊伍被引散了,就從後面壓上去,纏住他的弟子。不用死戰,拖住就行。」

  「是!」

  「陸少鳴,帶李四、二狗,埋伏在鷹嘴崖兩側,等玄機子的先頭部隊過去,就封死退路,別讓後面的人跟上來。」

  「明白!」

  「我帶葉滄,正面迎他。」

  張道玄指尖一翻,袖中滑出三根細如牛毛的銀針,針尖泛著淡淡的瑩白光芒,「我要活的。」眾人心裡都是一凜。活擒五品供奉?

  換做以前,他們想都不敢想。

  可看著張道玄平靜的側臉,所有人心裡竟都生出一股莫名的信心。

  這位先生,從來沒打過沒把握的仗。

  隊伍很快散開,各自進入預定的伏擊位置。

  山坳里很快就安靜了下來,只剩下風吹松枝的簌簌聲,像暴風雨前的寧靜。

  張道玄負手立在鷹嘴崖下的必經之路上,玄色道袍融在夜色里,像一塊不動的山石。

  葉滄握著長刀,站在他身側,手心微微冒汗。

  不多時,遠處傳來了急促的腳步聲。

  玄機子帶著四名親信弟子,腳步飛快地往禁地趕。他臉上滿是焦躁,鬍鬚都亂了,道袍上沾著雪粒和泥土,狼狽不堪。

  果然和張道玄預判的一樣,路上遇到五波潰逃的弟子,他又氣又急,不得不分出八名弟子分頭去追,自己只帶著最得力的四個大弟子,全速往禁地核心趕。在他看來,只要守住轉靈大陣,幾個潰兵跑了就跑了,無傷大雅。

  「師父,前面就是鷹嘴崖了,過了崖就是禁地外圍。」大弟子低聲提醒。玄機子點點頭,剛要邁步,忽然瞥見崖下站著一道人影。

  「誰」

  他猛地停下腳步,厲聲喝問,指尖已經凝起了陰煞之氣。

  張道玄緩緩抬起頭,目光平靜地看著他,語氣平淡。

  「玄機子道長,別來無恙。」

  「是你」

  玄機子瞳孔一縮,瞬間認出了眼前這人就是之前土地廟外破了陰煞的人,「張道玄?!

  武禁司背後的人果然是你!」

  他心裡又驚又怒。

  暗哨被拔、烏鴉戲耍、調虎離山……原來這一切,都是眼前這個人布的局。

  「你膽子不小,敢一個人攔在這裡。」

  玄機子陰惻惻地笑起來,周身陰煞之氣翻湧。

  「真以為貧道治不了你?今天正好,新帳舊帳一起算!」

  話音未落,他抬手就打出一道陰煞掌,黑色的掌風帶著刺骨的寒意,直奔張道玄面門。

  四名弟子也同時動了,從兩側包抄過來,手裡的法器泛著幽光。葉滄低吼一聲,揮刀迎了上去,纏住了四名弟子。

  刀光與法器碰撞,發出叮叮噹噹的脆響,火星在夜色里四濺。場中瞬間只剩下張道玄和玄機子對峙。

  陰煞掌轉瞬即至,張道玄卻不閃不避,雙目驟然一凝。轟——無形的神魂衝擊像一柄重錘,狠狠砸向玄機子的識海。

  這是他壓箱底的道門神魂之術,前世身為玄衣,最擅長的就是神魂攻伐。

  五品武者雖然神念不弱,可玄機子修煉的是陰邪功法,神魂本就有瑕疵,再加上一路狂奔、心神不寧,正是最薄弱的時候。

  「呃!」玄機子悶哼一聲,身子猛地一晃,眼前瞬間發黑。

  陰煞掌的力道也隨之一滯,偏了半尺。就是現在!

  張道玄身形一動,化作一道殘影,瞬間欺近玄機子身前。指尖夾著的引魂針,精準地朝著對方眉心的祖竅穴刺去。

  「你敢!」

  玄機子又驚又怒,強行凝聚神念抵抗,想要後退。可神魂劇痛讓他反應慢了半拍,指尖剛抬起來,銀針刺破皮膚,冰涼的觸感順著眉心直鑽識海。

  「啊!」

  悽厲的慘叫從玄機子喉嚨里發出。

  引魂針刺入識海的瞬間,他感覺自己的神魂像被無數根細線纏住,越收越緊,連帶著一身修為都不聽使喚了。

  他拼命催動陰煞之氣想要逼出銀針,可那銀針像生了根似的,牢牢釘在識海深處,一動就是鑽心的疼。

  「別掙扎了。」

  張道玄站在他面前,語氣平靜。

  「引魂針入魂,你越反抗,死得越快。」

  玄機子癱坐在地上,渾身發抖,額頭滿是冷汗。

  他抬頭看著張道玄,眼神里滿是怨毒和恐懼。

  「你……你到底是什麼人?這種神魂秘術,絕不是武禁司的路子!」

  「你不需要知道。」

  張道玄淡淡道。

  「現在,臣服,或者神魂俱滅。選一個。」引魂針微微顫動,玄機子立刻疼得五官扭曲,像有無數隻蟲子在啃噬他的神魂。這種痛苦比肉身折磨可怕百倍,他修煉幾十年,什麼酷刑都見識過,可從來沒嘗過這種神魂被一點點撕裂的滋味。

  不過片刻,他就扛不住了。

  「我……我認!」他咬著牙,艱難地吐出兩個字。

  好死不如賴活著。

  更何況,他苦修幾十年,眼看就要突破境界,怎麼甘心就這麼神魂俱滅?

  張道玄微微抬手,引魂針的刺痛感立刻退去。

  玄機子大口喘著粗氣,像從水裡撈出來似的,渾身都濕透了。

  他低著頭,掩去眼底的怨毒,心裡卻在盤算著怎麼找機會解掉禁制。

  「別打歪主意。」

  張道玄像是看穿了他的心思,淡淡道。

  「引魂針是我獨門秘術,除了我,沒人能解。你敢動一點歪心思,不用我動手,它自己就會炸掉你的識海。」

  玄機子心裡一寒,不敢再想。他知道,對方沒說謊。這種級別的神魂禁制,他連見都沒見過,根本解不了。

  收服玄機子,不過短短一刻鐘的功夫。

  等葉風雨和陸少鳴趕過來的時候,看到乖乖站在一旁的玄機子,都驚得瞪大了眼睛。

  活擒五品供奉?

  先生也太猛了!「先生,這……這就拿下了?

  陸少鳴咽了口唾沫,滿臉難以置信。

  「嗯。」張道玄微微頷首,看向玄機子,「傳令下去,讓你那些弟子都停手,到鷹嘴崖集合。」

  「是。」

  玄機子不敢違抗,連忙掏出傳訊符,捏碎發令。

  很快,追出去的弟子們都陸續回來了。

  看到師父站在張道玄身側,神色恭順,眾人都懵了,可師命難違,也只能乖乖放下兵器投降。

  一場伏擊,零傷亡,拿下玄機子和他的全部嫡系弟子。葉風雨看著這一幕,心裡對張道玄的佩服又深了一層。

  五品供奉,說拿下就拿下,連點動靜都沒鬧出來。

  這等手段,簡直是神乎其神。處理完俘虜,張道玄走到崖邊,望著三大重鎮的方向,發出一聲呼哨。

  三隻早已待命的烏鴉飛了過來,落在他手臂上。

  他取出三張麻紙,提筆快速寫下命令:煉魂陣破後,即刻接管當地城防,封鎖所有出入要道,合圍回山縣。

  聽我號令,總攻張家村。

  字跡力透紙背。綁好紙條,三隻烏鴉振翅而起,朝著三個方向疾飛而去。幾乎在鴉影消失的同時,北境三座重鎮同步接到了指令。

  黑石關城頭,秀才看著紙條,立刻下令守軍接管四門。

  青溪鎮糧倉外,鐵狗提刀點齊人手,直奔城守府;雲渡城水畔,周虎合上紙條,沉聲吩咐封鎖所有渡口。

  數十萬城防軍緩緩調動,一張合圍的大網,正在北境大地上悄然收緊。回山縣的葉凌天,很快就會變成瓮中之鱉。傳令之後,張道玄沒有停留,帶著眾人直奔禁地核心。

  禁地深處,一座半完成的轉靈大陣靜靜矗立在山腹之中。陣盤是用黑曜石砌成的,上面刻滿了詭異的符文,地脈之氣順著陣紋緩緩流動,帶著淡淡的威壓。

  這就是玄機子花了大半年時間,偷偷建起來的竊運大陣。

  「本來是想等蟒雀吞龍啟動,分流氣運的。」

  玄機子站在一旁,低著頭,語氣裡帶著幾分肉疼。

  「現在……還沒完全建好,只能引動散逸的地脈氣運。」

  張道玄繞著大陣走了一圈,指尖拂過冰冷的黑曜石陣紋,眼底閃過一絲精光。

  玄機子想偷氣運,格局還是太小了。

  他要做的,是直接改道。

  「葉滄,拿陣旗來。」

  張道玄接過八面杏黃色的道門陣旗,按照八卦方位,依次插在轉靈陣的八個節點上。指尖掐動法訣,口中默念咒文,一道道清氣注入陣旗之中。

  原本緩緩流動的地脈之氣,忽然開始加速旋轉。

  玄機子瞪大眼睛,看著陣紋的走向一點點改變,臉上滿是震驚。他竟然要改陣!

  而且是在他的轉靈陣基礎上,直接連接蟒雀吞龍的主地脈,把本來要流向張家村母陣的氣運,硬生生改道!這等陣法造詣,比他強了何止十倍!

  張道玄沒理會他的震驚,全神貫注地操控著陣法。

  他的目標很明確——蟒雀吞龍匯聚的北境氣運,不能讓葉家奪走,也不能讓玄機子私吞。

  他要借這股至陽至厚的地脈氣運,注入何嫣然體內,一來壓制她體內的南疆寒蠱,二來幫她修復受損的經脈,徹底解決多年的頑疾。這也是他早就想好的破局之法。以彼之陣,還施彼身。

  嗡——大陣發出一聲低沉的轟鳴。

  地脈深處,一股溫潤厚重的金色氣運,順著改道的陣紋,緩緩流向山外,朝著回山縣城的方向而去。

  同一時間,上林院的書房裡,正在處理公務的何嫣然忽然渾身一震。

  一股溫暖的氣流從天靈蓋湧入,順著經脈遊走全身。盤踞在她丹田深處多年的寒蠱,像是遇到了天敵,瑟瑟發抖地縮成一團。

  多年來陰寒刺骨的經脈,第一次感受到了暖洋洋的溫度。

  她猛地抬頭,望向太白山的方向,眼底滿是震驚與動容。

  是張先生……山腹之中,張道玄站在陣眼中央,周身縈繞著淡淡的金光。

  氣運灌注很順利,按照這個速度,用不了一個時辰,何嫣然體內的寒蠱就能被徹底壓制,甚至能藉助氣運之力,修為再進一步。

  可就在這時,張家村的方向,忽然傳來一聲沉悶的巨響!

  咚——像是有什麼重物撞在了地脈上,整個山腹都微微震顫起來。轉靈大陣瞬間劇烈晃動,金色的氣運猛地紊亂,差點中斷。

  張道玄臉色驟變,猛地抬頭望向張家村的方向。

  不好。

  葉凌天竟然提前啟動了母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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