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這裡不止一個人可殺

  李勝民站在門口，逆著走廊的光。

  匕首通體漆黑，刃身上密密麻麻的符文在昏暗中泛著暗紅色的微光。

  江曉非從躺椅上站起來。骷髏守衛握著缺口鐵劍擋在他身前，骨骼咔咔作響。

  「骷髏守衛——你倒是不挑。」

  李勝民往前邁了一步。

  骷髏守衛舉劍衝過去。李勝民沒躲，匕首反手上撩——刀刃從骷髏的肋骨間穿過，精準卡住第三節脊椎。手腕一擰，骷髏整個骨架散了一地。

  最新章節盡在𝑺𝒕𝒐𝟓𝟓.𝒄𝒐𝒎，歡迎前往閱讀

  一擊。B級攻略者對E級魔物，碾壓。

  「還有什麼？」李勝民問。

  江曉非後退幾步，拉開面板。骷髏守衛那一欄後面多了一行小字：可重新召喚。

  不死系魔物，擊毀後並非消失。他心念一動，地上散落的碎骨重新聚合，骷髏守衛再次衝去。

  李勝民頭也沒回，反手一刀。又散。第三次擊碎後，李勝民停了手。

  「級別太低。」他從口袋裡抽出一塊手帕，慢條斯理地擦匕首上的碎骨渣，「不管重召多少次，結果都一樣。」

  江曉非已經翻開了召喚目錄。

  罪點數：1500。C級魔物——巨魔，契約需1300點。

  沒有猶豫，他按下了契約。

  一道比之前龐大得多的暗色法陣在他身前炸開，地面的灰塵被衝擊波捲起，空氣中瀰漫出腐木和濕土混合的腥味。

  巨魔從法陣中站起。接近三米高，皮膚是沼澤里泡久了的暗綠色，上面布滿了疙瘩和裂紋。手裡拖著一根粗木棒，棒頭上嵌著幾塊碎鐵。它低頭看了李勝民一眼，從喉嚨深處擠出一聲低吼，掄起木棒砸了下去。

  李勝民側身。木棒砸在地上，砸出一個臉盆大的坑。巨魔第二棒橫掃，李勝民矮身躲過，匕首在它手臂上劃了一道口子。傷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癒合了。

  「嗯。」李勝民後退兩步，抬頭打量巨魔，「這個還行。」

  巨魔怒吼，雙手舉棒過頭全力砸下。

  李勝民這次沒躲。他往匕首刃面上抹了一層東西——液體泛著暗綠色的光澤。他迎上去，閃過木棒，匕首刃尖刺入巨魔手腕，毒液順著裂縫滲進去。巨魔的動作瞬間遲緩了半拍，整個手臂的綠皮膚開始泛出死灰色。

  「再教你一件事。」李勝民拔出匕首，繞過巨魔身側，「刺客淬毒，克制再生類魔物。」

  巨魔踉蹌了幾步，木棒脫手。但它沒有倒下，揚起的手臂狠狠撞向身側的牆壁。

  那堵牆本來就不厚。牆塌了半邊，磚石垮塌，露出隔壁的房間。

  隔壁也是實驗室，比這邊更大。日光燈還亮著。

  好幾張金屬台，每張台上都躺著攻略者的屍體。胸口位置都有一塊灼燒的痕跡，和吳研究員剛才用晶體對準的位置一模一樣。

  金屬台下還有一台圓柱形容器，半人高，透明強化玻璃。裡面注滿了淡藍色的液體，液體中央懸浮著一團軟的東西，不斷變化形狀，像一塊活的橡皮泥。

  倒塌的牆壁把圓柱容器的玻璃撞出了裂紋。

  李勝民的臉色第一次變了。

  「糟了。」

  他不再理會巨魔，快步走向那台容器。

  但已經晚了——巨魔龐大的身軀轟然倒下，砸在容器旁邊，震動讓裂紋迅速擴大。藍色液體噴出，流了一地。容器里的那團東西順著液體流出來，緩慢地蠕動了幾下。

  江曉非沒時間細看。趁著巨魔拖延的這幾秒，他轉身就往樓上跑。樓梯又窄又陡，三步並作兩步往上沖。

  一樓，防火門，走廊，出口——他已經能看到大門了。

  背後有風聲。

  他下意識往旁邊一側。

  一陣劇痛從左臂傳來。左臂齊肩斷了。鮮血噴濺在走廊牆壁上。斷臂落在地上，手指還蜷曲了一下。

  江曉非整個人失去平衡，順著樓梯滾了下去。

  他一路滾回地下室，撞在牆角才停下來。血還在流，視線已經開始發黑。

  李勝民從樓梯上走下來。一步，兩步，不快。

  他走到江曉非面前，蹲下身，匕首還滴著血。

  「我說了。一開始就安心去死，何必受這個苦。」

  江曉非忍著劇痛，右手在血泊里拉開了面板。

  罪點數：200。殺研究員1500，契約巨魔花1300，剩200。B級以上灰暗不可見，C級的巨魔打不過，D級E級更不用想。

  但——

  他的手指僵住了。

  召喚目錄里，B級那一欄，亮起了一個名字。

  吞噬史萊姆。需要罪點數：3800。

  他只有200，差3600。

  殺人可以增加罪點數。

  但他現在能殺誰？

  眼前只有李勝民——他要殺得了李勝民，還至於落得如此境地？

  是啊，只有李勝民一個人。

  等等。

  只有李勝民一個人嗎？

  一個念頭在腦子裡閃過，停留住了。

  他用右手抓住一塊碎玻璃，是剛才巨魔砸牆時崩下來的，邊緣鋒銳。

  李勝民還在說話，聲音越來越遠，像隔著一層水。

  「那個容器里的東西，要回收很麻煩。」他嘆了口氣，「你這一撞，給我添了不少工作量。」

  江曉非握緊玻璃碎片。

  上輩子死得窩囊。這輩子，至少——

  他用盡最後的力氣，把玻璃碎片刺進了自己的胸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