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6章 ：太皇太后召見
裴國公猛地回頭：「婚嫁大事，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他是我的獨子，將來是要繼承我的一切，婚事豈能由他肆意妄為？！」
「那個時宜郡主，如今看似風光，可和離的事擺在那裡！朝野多少雙眼睛盯著，多少人等著看裴家笑話！一旦娶她進門，整個裴家都要被她拖累了！」
老太君冷聲反駁：「窈丫頭的品性我比誰都知道，那些市井流言，本就是小人構陷，如今也已經都肅清了，你何必還要揪著不放？」
「構陷？」裴國公冷笑一聲，滿臉不屑，「空穴不來風！她能惹出這麼多是非，本身就絕非安分女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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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太君氣極：「你這是定要違著你兒子的意思了？燼兒真心喜歡她，他孤苦無依的長這麼大，從來沒有問你討要過什麼，你也沒有給過他什麼，為什麼一個喜歡的人，都不肯應允他？」
「兒女情長最是誤事！他身居高位，未來前程不可限量，婚事當為仕途鋪路，豈能憑一己喜好肆意胡鬧！」
「這門婚事，我絕不允！斷然不可能允！」
老太君看著他油鹽不進的模樣，徹底寒了心，緩緩搖頭：「你這般固執，遲早逼得燼兒徹底斷了這最後一點親情。」
「我不怕！」
裴國公胸口劇烈起伏：「我到底是他生父，他不肯聽話，我便找能管他的人來管！」
老太君心頭一緊：「你要做什麼？」
裴國公道：「明日早朝過後，我便親自入宮面聖！」
「我就不信，攔不下這門荒唐婚事！」
老太君大驚，連忙勸阻：「你糊塗啊！陛下素來器重燼兒，最是護他！再者婚姻情願，豈能強行聖裁？你這般鬧到御前，只會讓皇家看盡裴家內鬥笑話，更會徹底寒了燼兒的心！」
可裴國公早已被怒氣沖昏了頭腦，半點聽不進去。
來日他就算拼著父子決裂，也絕不准裴燼娶宋窈入門！
——
長公主府。
宋窈將這些時日以來規整好的通商盟約，以及貨單帳目，全都交給了長公主。
長公主細細翻看一遍，本應是高興的事，可她神色卻有些沉重。
宋窈也看出來了，隱隱有些不好的預感。
只見長公主合上卷宗，看向宋窈，說道：「時宜，你此次有助於兩國通商，有功於朝，聽說聖上很滿意。」
宋窈勉強的笑了笑。
「但——方才宮裡傳旨，太皇太后要召見你。」
宋窈微怔：「太皇太后要見我？」
「嗯。」長公主望著她，神色凝重：「此番召見，恐怕目的不純。時宜，你心中要有數。太皇太后一向心思深沉，此番找你，無非兩個目的。」
「其一，試探你的立場，想看你日後願為朝堂哪一方所用。」
「其二，便是想親自打探，拿捏你與裴燼的關係。」
這話一出，宋窈心口一緊。
她自然知道，太皇太后素來一直忌憚裴燼權柄過重，上次柳如眉落胎一事她便處處制衡打壓裴燼。
如今自己又與裴燼牽扯愈深，甚至即將有了婚約，太皇太后特意召見，定然沒那麼簡單。
心底不由自主更覺緊張。
長公主看出她眼底的忐忑，忙安撫道：「不過你也別太害怕，你如今也算是有功在身，她倒不會無端發難，刁難你太深。」
「謹言慎行，便可。」
宋窈斂了斂心神，壓下心底不安，頷首：「女兒知曉，定會小心應對。」
午時，宋窈就整理好了衣襟儀仗，準備入宮。
她只攜著碧水與幾個侍女一同，人多了，怕太招搖。
只是車駕才抵達宮門外，一道清瘦挺拔的身影早已佇立階下，等候許久。
是謝清淵。
他從南王那裡得知了太皇太后傳召宋窈的消息，顧不得避嫌，早早就趕來等著。
看見宋窈下轎，謝清淵立刻快步上前，攔住了她，「宋窈，你不能進去。」
宋窈聽見他果斷的語氣，不悅的擰起眉：「你這是做什麼？」
謝清淵神色急促：「太皇太后素來忌憚裴燼，朝野皆知！她今日特意單獨召見你，就是想從你口中撬出你與裴燼的私情和牽扯！你一旦入宮，迫於天威壓力，無論說什麼，只怕都是陷阱。」
他往前一步，聲音壓得極沉：
「你萬萬不可在太皇太后面前，承認你與裴燼牽扯過密！這對你而言，太過危險！」
他仿佛很擔心宋窈。
可他說的這些，宋窈全都知道，用不著他說。
「我與裴燼如何，是我私事。朝堂立場，是我公事。分得清楚。」
「你分不清楚！」謝清淵急得皺眉，「太皇太后最忌裴燼會借婚事拉攏勢力，你今日一句不慎，不僅會毀了你自己的前程名望，更會成為別人拿捏你命脈的把柄！」
「窈娘，聽我一次，今日不要入宮，或是入宮只論公事，半句私情都不要提！」
宋窈看著他一副如此擔心自己的模樣，心底只覺得反感，想讓他離自己越遠越好。
「我再說一遍，我的事，與你無關。」
眼見她還是執意要與自己劃清界限，謝清淵身形一僵，眼底滿是無力。
「我只是擔心你……」
「不必。」宋窈微微側身，避開他的阻攔。
「我今日不去，才是大麻煩。讓開！」
她也不想再看他落寞難堪的神色，因為見過他更涼薄的一面，都一樣讓人厭惡。
宋窈毅然踏上了宮階，一步步朝著深宮走去。
宮牆高聳，紅牆巍峨。
謝清淵看著明明是自己深愛的女子，卻是為了裴燼，就一股腦的踏入深宮。
他心底又痛又妒。
從前的宋窈，溫順柔軟，瞻前顧後，小心翼翼，連與他爭執都要忍著委屈。
可如今，全然就變了個人，什麼都不怕，卻全是為了……另一個男人。
何其諷刺！
謝清淵心裡疼的想死。
底下侍衛恭敬上前，說道：「大人，還是儘快回去才好，莫要讓南王知道您來給時宜郡主通風報信，否則……」
「我知道了。」
他後退一步，咬緊了牙關：「她不信我就算了，我倒要看看，以她的為人處世，今日能不能安然從慈寧宮裡出來！到時候，怕她只會後悔，今日沒有聽我的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