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7章 為你賜婚
慈寧宮。
庭前寂靜無聲，肅穆壓迫，殿宇幽深。
宋窈已經等了半柱香的時間。
碧水眼看日頭越發的曬，但殿內無聲，就連個奉茶的宮人都沒有，不由低聲道：「殿下，我們明明是奉旨入宮覲見，怎麼進來之後連個引見的人都沒有？」
宋窈望著緊閉的殿門，目光平靜：「無妨，安心等著便是。」
她大抵明白太皇太后這樣做的心思。
不多時，才有一名捧著拂塵的宮女慢悠悠踱步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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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見那宮女姿態傲慢，敷衍屈膝：「時宜郡主恕罪，太皇太后午後睏倦，正在內殿休憩未醒，勞郡主在此稍候片刻。」
話說得客氣，姿態卻一點也不恭敬。
宋窈仍舊做足了禮數：「無妨，本宮靜待太皇太后起身便是。」
宮女冷笑著點了點頭，轉身便退回殿內，依舊連一杯茶水都未曾奉上。
烈日灼灼，宮牆寂寂。
這段時間正值暑氣蒸騰，滾燙的日光直直曬在廊前。
宮人躲在殿內納涼休憩，唯獨將她們一行人晾在烈日之下。
一刻、兩刻、三刻……
漫長的等候格外煎熬。
暑氣很快浸透了衣料，宋窈鬢邊的碎發也被熱氣熏得微濕，可依舊無人問津。
碧水站得腿酸口乾，忍不住又說：「殿下，這……這分明是故意晾著您！明明傳旨急召入宮，來了卻刻意不見，這根本就是……」
「就是下馬威。」宋窈說。
「但這樣的貴人，哪怕給我們下馬威，也要受著。」
不然，除了曬曬日頭，有的是其他磋磨她的手段。
宋窈只能等下去。
只是她傷後本就體虛，好不容易養了小半個月才好一些，這會兒又硬生生在廊下站了近一個時辰，碧水實在是心急如焚，卻也沒有辦法，只能在身後替她輕輕扶著身子。
就在宋窈快撐不住的時候，一直緊閉的寢宮大門終於緩緩敞開了。
一名身著宮裝的嬤嬤從裡頭走出來，臉上沒有半分笑意：「時宜郡主，太皇太后醒了，宣您獨入內殿覲見。」
碧水心頭一緊，當即上前半步：「嬤嬤，我家郡主身子不適，且有傷在身，可否容奴婢隨侍一旁照料？」
那嬤嬤眼底冷光一閃，冷冷盯著碧水：「太皇太后旨意，只宣郡主一人入內。」
那一眼冷森森的，嚇得碧水就往後退了一步。
宋窈不動聲色，點了點頭。
然後一個人跟著嬤嬤走了進去。
一道精緻雕花屏風隔在正中，皇太后端坐屏後，身影模糊，看不真切神色，只透出蒼老沉穩，又久掌權柄的威嚴氣場。
宋窈規規矩矩的跪下行了大禮，道：「臣女李時宜，叩見太皇太后娘娘！」
但半晌過去，太皇太后卻沒有開口說話，只任由宋窈跪在冰涼的金磚之上。
可宋窈這番大禮行下來，又拉扯到了傷口，疼的她微微出汗。
就在堅持不住的時候，裡頭才傳來聲音。
「此次你為首商談與天伊國的通商之事，為朝堂立下大功，陛下可甚是欣慰。」
宋窈微微咬著牙關，忍著肩膀被拉扯到的疼痛，回道：「此乃陛下聖德庇佑，長公主殿下調度有方，臣女不過盡分內之力，不敢居功。」
太皇太后淡淡哼了一聲，聽不出喜怒，只嘆了一聲：「哀家聽聞，為了此事，你都受了傷？」
「回太皇太后，確有小傷，如今已然癒合了。」
「既是有傷在身，便不必久跪了，起身吧。」
得了旨意，宋窈心底鬆了一口氣，這才緩緩撐著地面起身。
可她跪得太久，本就體虛傷弱，剛一站起來就覺得一陣天旋地轉，險些當場倒了下去。
好在宋窈硬是撐住了。
屏後的太皇太后自然看的清楚，冷笑了笑。
「你母親近日身子如何？」
宋窈自然知道，太皇太后並非長公主生母，二人更就沒有母女情分，她問這話，當然不可能是真心關心。
只怕是試探。
宋窈想了想，不想讓母親引起太皇太后忌憚，於是說：「母親大人身患頭疾反覆無常，時常夜不能寐，日日都要靠湯藥靜養，臣女心中也是擔憂許久，這才想，協助母親辦好通商一事。」
「倒是個孝順懂事的孩子。」太皇太后淡淡誇讚一句，叫人給宋窈賜座。
宋窈終於坐了下來。
看來自己沒有說錯。
太皇太后聽到了長公主頭疾痛苦，便就高興。
太皇太后又道：「前幾日南王入宮覲見，與哀家閒談，提及了謝清淵。哀家聽聞，你竟是謝清淵的妻子？」
宋窈才剛坐下，全然沒料到她會忽然提起謝清淵。
她迅速穩下心神，回答：「回太皇太后，臣女與謝清淵早已和離，如今已經沒了關係。」
宋窈有些猜不透太皇太后問這句話的目的，更不知道她想聽什麼。
自己這麼回答，又到底對不對。
片刻後，屏風兩側的暗紋緩緩挪動。
太皇太后終於露了面。
她緩緩從屏風後走了出來。
如今她年歲已高，鬢髮染霜，卻梳理得一絲不苟，一身暗繡團壽宮袍沉穩華貴，眉眼溝壑深藏，自帶俯瞰眾生的上位者威壓，舉手投足皆是執掌深宮數十載的沉斂權勢，不怒自威。
宋窈慌忙站起身又行禮，不敢直視。
太皇太后卻將目光落在她身上，細細打量片刻，有些惋惜：「模樣倒是清麗端莊，難得的好品相。謝清淵當真是不知惜福。」
宋窈垂眸斂目，緘默不語。
太皇太后緩步走到她面前，又說：「只是哀家也聽聞，你二人當初決裂，不過是因他要納一房妾室，你性子剛烈，一時衝動便求了和離，未免太過意氣用事。」
宋窈眉心微蹙。
他們之間的事何止是謝清淵要納妾？
但她當然半句不敢辯駁，生怕不慎忤逆，招來禍端。
就在宋窈不知如何措辭之時，太皇太后忽然輕笑一聲，說出了一句驚人的話。
「既然只是誤會一場，那哀家便替你們了解這樁遺憾。」
「哀家親自為你們賜旨，勒令謝清淵此生只許娶你一人，終生不得納妾。如此，你可願意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