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0章 是你自己招惹的柳如眉
凌晟一怔。
他看著阿遇冷淡死寂的眉眼,對方竟然是那麼坦然自若,事不關己。
可那明明是他族人所為之事!
凌晟捏緊了拳頭,有想給阿遇一拳的衝動。
可現在,阿遇都這樣說了,又有什麼辦法?
真相就在眼前,可偏偏,就停在了阿遇這裡!
凌晟簡直要瘋了。
他再也壓不住心底暴怒,抬腳狠狠踹飛腳邊立著的青石燈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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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哐當——」
琉璃燈盞碎了滿地,燈火搖曳幾息,徹底熄滅。
阿遇看見他踢碎了宋窈院子裡的東西,冷淡的說:「小侯爺,如果氣性太大可以出去發泄,別拿這裡的東西撒氣。」
凌晟回頭,深深看了一眼跪在那裡的阿遇。
「看來,你們天伊國的人倒是成了。你如今,的確是個廢物。」
說吧,他冷笑一聲,轉身離去。
阿遇卻一點都不在乎凌晟怎麼說自己。
門忽然開了。
宋窈本就心神疲憊,輾轉難眠,方才那些動靜終究還是將她驚醒了。
她站在台階上看過去。
阿遇也抬頭看向她。
夜色朦朧,襯得她面色蒼白未愈,嗓音輕輕軟軟,「阿遇,發生什麼了?你怎麼還跪在這裡?」
阿遇身軀一僵,惴惴不安起來。
「屬下……怕郡主怪我。白日裡那些僭越之言,是屬下的錯,屬下以後再也不說了……」
宋窈閉了閉眼,心底嘆了口氣。
「我沒有怪你。」
「起來吧,阿遇。夜深了,地上寒涼,別凍壞了身子。」
聽見宋窈心軟,阿遇心底一喜。
只是跪的太久,導致兩條腿發麻發痛,他只能撐著地面慢慢起身。
他還想說些什麼,彌補白日裡的莽撞。
只是宋窈已經身心俱疲,不願再多言語。
還沒等他開口,就已經轉身便走入屋內,關上了門。
阿遇沒說出的話也隨即卡在了喉間。
少年眼底才冒出來的暖意,又一點點冷淡下去,重新覆上一層鬱郁的暗色。
他知道的,有些隔閡,一旦生出,便再也消弭不去了。
宋窈再也不會像從前那樣信任他了。
——
與此同時,謝府書房。
謝清淵一個人坐在書案前,已經枯等了一整天。
從聽到宋窈被太后單獨傳召入宮的那一刻起,他便懸著一顆心,坐立難安。
謝清淵知道太后的心思,也更知道深宮陷阱有多可怖。
他怕宋窈被逼問出與裴燼的私情,怕她落得把柄,身陷險境。
直至下人傳回消息,說時宜郡主安然出宮,不僅未被責難,反倒得了太后賞賜。
謝清淵緊繃整日的心這才一松,心口大石落地。
所以說——她沒有承認和裴燼的關係。
謝清淵眼底浮起一絲希冀。
是不是……在她心底,裴燼終究不算無可替代?
是不是,他尚且還有機會?
謝清淵固執的想,這樣就夠了,只要她一日沒有徹底屬於裴燼,他便就還是沒有輸。
他還有等下去的餘地。
謝清淵心情大好,正要起身離開,房門忽然被人推開了。
謝老爺大步踏入,面色冷沉。
謝清淵急忙斂去笑容,站起身恭敬道:「不知父親到來,兒子失禮了。」
謝老爺毫無耐心,擺了擺手,直截了當開口:「清淵,明日起,準備迎娶柳如眉。」
謝清淵心中猛地一沉。
他當即反駁:「我不要」
從前柳如眉構陷宋窈,搬弄是非,樁樁件件齷齪不堪,他早已厭棄至極,怎麼可能娶她?
謝清淵忙說:「況且父親不是也恨柳如眉害死了您的親孫子,可您今日……怎麼會就這麼輕易的改變了主意?」
謝老爺冷笑一聲,看了看他:「不是你招惹的她?你來問我?」
謝清淵被問的臉色清白,但還是不明白,他絕對能娶柳如眉。
「不可能,我不可能娶她進門……」
見他態度強硬,謝老爺冷笑出聲,陰陽怪氣起來:「不可能?如今由不得你不可能。往日我尚且容你任性,可今時不同往日了。」
「父親此話何意?」
謝老爺道:「南王妃親自派人遞了話,明擺著是暗中施壓謝家。這樁親,你必須娶!要怪,也只能怪你自己!」
說罷,謝老爺摔門而去。
謝清淵還站在原地,臉色白得像一張紙,嘴唇微微顫抖著。
他猛地推開門追出去。
廊下的燈籠被風吹得搖搖晃晃,將他的影子拉得又長又扭曲。
他要去找柳如眉,要去問清楚……反正大不了就讓她消失!再也不能嫁給自己!
一隻手忽然從旁邊伸出來,拉住了他。
「淵兒!」
是馮凝。
她站在廊柱的陰影里,眼底是深沉而疲憊的關切。
謝清淵甩了一下手:「母親,讓開。」
「你不能去。」馮凝沒有鬆手,反而攥得更緊了些,「這是南王妃親自派人遞來的話,你若是得罪了她,就等於得罪了南王。南王如今已經不信任你了,你要看清楚眼下的局勢。」
謝清淵猛地轉過頭來,雙目赤紅,聲音幾乎是吼出來的:「這就是宋念慈在報復我!她恨我當初設計她嫁給南王,如今她當了南王妃,便要拿柳如眉這枚棋子來噁心我、羞辱我!」
馮凝被他吼得一怔,隨即用力將他往後一拽,將他拽迴廊下避人耳目的陰影里。
「那又有什麼辦法?孩子,你冷靜一些。南王的手段你不是不知道,宋念慈手段也不軟弱,你若是非要逆勢而為,那些人有的是法子讓你在朝中寸步難行。」
謝清淵一頓,瞬間偃旗息鼓。
他看著自己發抖的手,此生到底還有沒有可能再牽住窈娘的手?
謝清淵的聲音忽然啞了下去,像是一把燒到盡頭的火,微弱沙啞:「我好恨。」
馮凝看著他,眼眶也紅了,伸手輕輕撫了撫他的背:「彆氣了,你還傷著。」
謝清淵被她扶著,喉嚨里卻發出一聲極輕極輕的,像是從肺腑深處擠出來的笑。
「我真是……太可笑了。」
他喃喃道:「自作孽,不可活。當初是我招惹了柳如眉,是我背棄了窈娘……樁樁件件,沒有一件是我問心無愧的。」
他閉上眼,痛苦不堪。
「如今她們一個一個都來討債了。宋念慈要毀我的前程,柳如眉要占我的正妻之位……可窈娘呢?窈娘什麼也沒要,她也不要我了。」
他說到最後幾個字的時候,已經徹底沒了力氣。
馮凝心疼的厲害。
她眼睜睜的看著兒子走到這一步,心裡怎麼會不難過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