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4章 腰帶都解不開
謝清淵其實一直在遠處的樓上,終於等到了宋窈出府。
他從坐在這裡,看著浩浩蕩蕩的陣仗開始就開始嫉妒。
只是沒什麼表情,可心底卻已經是支離破碎,半晌都不曾動彈。
謝清淵都想起來了。
宋窈嫁給自己的時候,他就是這樣迎的親,她也是這樣隨著他上的轎子。
想獲取本書最新更新,請訪問www.sto55.com
自己當時還說,會對她一生一世的好。
一生一世的好……
謝清淵心好像被劈開了一樣疼,想跟上去,再多看她幾眼。
可是又怕親眼看見她進了裴府,那樣他會疼的更厲害。
於是最後謝清淵才能一點一點,遠遠的看著轎子走遠。
吹鑼打鼓的聲音也變得模糊。
不知道她看見自己備的禮,會想些什麼。
——
約莫著半個時辰,轎身微微一傾,落了地。
碧水在外頭掀開轎簾,對宋窈說:「殿下,我們到裴府了。」
宋窈深吸一口氣,搭著碧水的手彎身鑽出轎子。
日光兜頭灑下來,透過紅蓋頭變成一層暖融融的光暈。
她踩著紅綢往前走,裴燼就在前頭等她,那條紅綢重新遞到她手中,裴燼的指尖在她手背上輕輕蹭了一下。
宋窈抿了抿唇,只當他是無意的。
喜堂里已經站滿了人,兩側站滿了賓客。
而裴老太君坐在高堂的位置上,穿著一身簇新的棗紅褙子,胸口別了一朵紅絨花,臉上儘是笑意。
裴燼大婚,沒請裴國公和崔氏,自然也沒人敢說什麼。
他一向只做自己想做的事,尤其是今日,不想有,哪怕一個人會讓宋窈不開心。
宋窈緩緩站定。
禮官聲音洪亮地唱:「一拜天地——」
二人緩緩彎下腰去。
「二拜高堂——」
這一拜,拜的是裴老太君,老人家坐在上頭,眼眶已經紅了,端著笑點頭。
「夫妻對拜——」
宋窈深吸一口氣,轉過身去,隔著蓋頭,她感覺到裴燼也在轉身。
兩個人面對面站著,離得很近,近到她能聞見他衣袍上淡淡的松木香。
隨即,二人一起躬身低頭,兩兩相拜。
終於禮成,拜完堂,媒婆便上前扶住宋窈的胳膊,引著她往後院去。
穿過迴廊後,宋窈忽然聽見碧水在旁邊小聲問:「殿下,您餓不餓?」
宋窈腳步頓了一下。
這一句話,又讓她想起七年前那回,她被送進洞房之後,一個人坐著等到了夜深,最後餓得前胸貼後背,謝清淵都沒回來。
馮凝派的下人卻又盯著她,連桌上的喜餅都不讓動一口,說怕壞了新婚規矩。
宋窈還記著這個規矩。
哪怕現下的確有些餓了,也只能搖搖頭。
碧水卻忽然說:「方才裴大人讓人在洞房裡備了蜜餞和點心,說怕您餓著。」
「裴大人還說了,讓您別等他敬酒,若是累了,就先歇著。」
宋窈腳步微微一頓,蓋頭之下,一雙眸子輕輕顫動。
她當真沒有想到,裴燼竟細心到這般地步。
和謝清淵是全然不同的。
一股溫熱緩緩漫上心頭,沖淡了宋窈此時所有的緊張和不安,她點點頭,說:「好。」
沒走幾步,便就到了喜房。
滿室赤紅幔帳,龍鳳喜燭靜靜燃著,燭火跳躍,喜床上還鋪滿了紅棗、桂圓、蓮子。
媒婆依照禮數扶著宋窈在床沿坐下,又叮囑了幾句吉祥話,便帶著一眾侍女行禮退下,屋內只餘下碧水守在一旁伺候。
碧水很快取來食盒,輕輕擺放在一旁梨花木矮几上,各色精緻蜜餞、鬆軟糕點整齊的擺放。
都是她愛吃的。
宋窈拿起一顆,只覺得好甜,她心裡更是甜的。
接下來便是等裴燼來。
宋窈以為自己至少要等到入夜,才能見到他。
可天還沒黑,就聽見外頭媒婆來傳話,說裴燼就快到了。
宋窈意料之外,平靜下去的心卻又慌亂了起來,急忙坐直了身子,緊緊的捏著面扇。
喜房的門很快被人推開。
碧水到門口屈膝行禮,裴燼點了點頭,她便很懂事的退了下去。
還幫二人關上了門。
宋窈聽見門合上,心底一顫。
然後就聽見了裴燼逐漸近了的腳步聲。
他身上的酒氣不重,但也隱約能聞見,大約是前頭敬酒時被灌了幾杯,不過步子依舊穩當,臉色也如常。
只是耳朵尖有一點點紅。
他走近,床前那抹纖細窈窕的紅影靜靜坐著,身姿溫婉,嫁衣灼灼。
裴燼凝望著,心口也仿佛驟然被填滿了。
如果宋窈能看清,大抵就會知道這人的目光有多沉重滾燙。
但她只能看見他隱約的身形,又瞧見裴燼拿起了喜秤。
蓋頭被掀開的那一瞬,龍鳳喜燭的光兜頭兜臉地落進宋窈眼中。
她微微眯了眯眼,再睜開時,正對上裴燼的那雙眼睛。
宋窈怔了怔,便對他笑了笑。
這一笑,眉眼舒展,梨渦淺淺,赤紅嫁衣襯得她膚色瑩白如玉,不可方物。
裴燼曾經以為,此生都不會有機會見到這樣的宋窈,為自己著嫁衣的宋窈。
曾想像過無數次,可此刻真的實現,遠比他想像的還要讓人心動,為之傾覆。
裴燼緩緩的說:「你今日很好看。」
宋窈沒想到他第一句竟會是這個,臉騰地一下紅了,她飛快地垂下眼,盯著自己膝頭那片金線繡紋。
「太陽都還沒落下去,你怎麼……這麼快就來了?」
裴燼在她身側坐下,床褥微微陷落,他側過頭來看她,目光裡帶著些許酒意浸潤過的溫柔。
「怕你等很久。」
「其實前頭那些人也要我喝,但我只敬了幾杯就出來了,好在有凌晟擋著了。」
宋窈一怔:「凌晟的酒量好像也不大好。」
裴燼不置可否:「這是他今日唯一一點用處了,不好也得撐住了。」
宋窈被這句話逗笑了。
普天之下,除了母親長公主,怕是只有裴燼能夠這般差使凌晟。
裴燼目光落在她腮邊那顆淺淺的梨渦上,是被那一點笑意勾住了,一時間視線久久不曾移開。
宋窈又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垂眸問:「你……要不要先把外袍脫了?沾了酒氣,我讓人打水來給你擦把臉?」
裴燼輕頓,「嗯」了一聲,起身去解腰間的玉帶,動作卻有些緩慢,大約是因著吃了些酒的遲鈍,竟一時沒能解開。
宋窈看著看著,忽然抬手,纖纖玉指輕輕摁下了裴燼的手,幫他去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