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4章 罰跪


  」裴燼……」

  她在他唇下含糊地喚他,手指勾著他濕漉漉的碎發,聲音軟飄飄的,」你的頭髮……還濕著……會著涼的。」

  裴燼從她頸窩裡抬起頭來。

  目光落在她泛紅的眼尾和微微張開的唇瓣上,似乎是被自己親的水光瀲灩,也更加飽滿了。

  心底那點因為謝清淵而起的不暢快,終於被另一種更滾燙的東西淹沒了。

  「沒關係,等過後,再和你一同洗。」

  

  宋窈一怔,頓時被他這句話噎得耳根燒紅,偏過頭不想看他,卻被他輕輕托住下頜轉了回來。

  裴燼的吻重新落下來。

  宋窈一點點失了意識,手從他濕漉漉的碎發滑下來,搭在他肩頭,指尖掐進了男人微微繃緊的肌肉里。

  裴燼將礙事的肚兜扯開,隨手丟在了床頭的架子上。

  綢緞被風吹得一下一下急促的晃動著。

  月光照在上頭,像盈盈一道傾泄出的水光。

  ——

  事後。

  裴燼靠在浴桶邊,濕漉漉的碎發貼著肩胛骨的輪廓,隱隱透出盡興過後的疲倦。

  宋窈坐在他身後,擰了熱巾替他擦洗後背。

  此時屋裡的燭火已經被重新點燃了,暖融融的光將裴燼後背的肌肉線條照得清清楚楚。

  宋窈手上的動作忽然頓住了。

  她看見了那道疤。

  從右肩胛骨斜斜劃下來,幾乎貫穿了半個背脊。

  崎嶇不平,宛若撕裂過又草草縫合,在周圍緊繃的皮膚上顯得格外觸目驚心。

  大婚過後,宋窈曾在從前在黑暗中觸摸過到這條疤痕。

  可這還是第一次清清楚楚地看見它。

  或許裴燼是怕她難過,所以從不想在她面前顯露。

  但現在這些被他輕描淡寫帶過的痛楚,此刻就赤裸裸地暴露在燭火下。

  宋窈的眼淚忽然就落了下來。

  裴燼察覺到什麼,回過頭來看她。

  正看見她攥著軟巾的手指在微微發抖,眼淚顫巍巍的掛在鼻尖,搖搖欲墜。

  」怎麼了?」

  宋窈的手指懸在那道疤痕上方,不敢碰上去。

  她哽咽的問:」裴燼……那一次,你是不是很疼?」

  裴燼怔了一瞬,然後明白了她在看什麼。

  他沒說話,只是伸手握住了她的手,將她的掌心貼在自己身上。

  」早就不疼了。」

  裴燼笑了笑,一向嚴肅的人也開始打趣她:「從前沒發現,你竟然這麼愛哭。」

  但宋窈的眼淚掉得更凶了。

  她將臉貼在他肩頭,臂彎輕輕環過他的背,眼淚蹭在他乾燥的皮膚上。

  」裴燼,我好像……已經離不開你了。」

  裴燼的目光在燭火里軟了一瞬。

  「我不會離開,永遠也不會。」

  宋窈點頭。

  她一直以為,自己不會這麼快愛上一個人的。

  可現在,她的心又動了。

  又開始心疼一個人。

  宋窈就知道,自己對裴燼是動了真心的。

  若是有一天,裴燼也棄了她,她大概也會很痛苦。

  宋窈閉上眼,想,不要愛的那麼深就好。

  ……

  幾日之後,裴老太君的壽辰便要到了了。

  崔氏破天荒的,竟派人去請了宋窈來。

  她端著一副慈和的面孔,看著宋窈半天都不太願意搭理自己,也不惱,甚至意味不明的笑了笑。

  放下茶盞,這才慢悠悠道:」老太太今年八十大壽,闔府上下都在張羅。你如今是裴家的長孫媳,操辦宴席的事總該替長輩分擔些。老太太平日也疼你,若你能親自張羅這場壽宴,她老人家心裡一定高興。」

  宋窈知道崔氏不會無緣無故對她示好,但她對裴老太君確實心懷感激。

  她也想為老人家盡一份心意,況且今日就算是不應,恐怕崔氏也不會輕易揭過此事,索性應了下來。

  」兒媳自然願意為祖母操辦壽宴。」

  崔氏滿意的笑了笑。

  「這樣便好,你若是能哄得老太太高興,老爺也會高興,說不定,今後也就吃你的一盞孝茶呢。」

  宋窈點了點頭,也皮笑肉不笑的謝了崔氏替她考慮。

  於是當天過後,宋窈便忙了起來。

  她只忙過謝家的小場面,確實第一次操辦如此盛宴。

  從賓客名單到席面菜色,還有戲台安排,事事都必須要過目。

  宋窈忙了幾日,總算將一應事務都理出了章程,這日便帶著冊子去裴老太君院子裡核對最後的細節。

  老太太對這些事其實並不大在意了,只是想著熱鬧,家裡的子子孫孫都能齊聚一番就好。

  她也想出府去看看,最終將壽宴定在了外頭的望江樓。

  從老太太院子裡出來的時候,日頭正盛。

  宋窈沿著迴廊往外走,轉過洞門,恰好撞見崔氏和幾位妯娌正站在廊下陰涼處說話。

  那幾位妯娌素日裡與崔氏走得近,見宋窈獨自一人從老太太院裡出來,便不約而同地停下了話頭。

  宋窈避不開,只能上前屈膝行了一禮:」給母親請安,給幾位嬸娘請安。」

  崔氏倒是難得的溫和,擺擺手笑道:」起來吧,老太太那邊都妥了?」

  宋窈應了一聲」是」,正要告退,其中一位穿絳紫色褙子的嬸娘忽然笑了一聲,拿帕子掩著嘴道。

  宋窈不明所以的看她。

  這是裴氏的二房,那日裴燚的母親。

  只聽二房夫人說:」瞧見郡主,我忽然想起一事來。我啊。前些日子在外頭偶然讀到一篇文章,是那位朝廷新貴謝侍郎謝夫人的手筆,寫的,是一位二嫁女子的身世,洋洋灑灑可是好幾百字,嘖嘖,裡頭寫得真真讓人大開眼界。」

  身旁一位婦人接話:「那有什麼好看的,不就是女子換了個男人依傍的秘事罷了。」

  」是啊,群體我倒好奇得很,這不同的夫君之間可有什麼分別。只是你我都是安分的女子,一生只侍一夫,不知道其中玄機。」

  二嬸娘停頓片刻,側眼看向宋窈,「不過,郡主你可知道?」

  這話一出,廊下幾個婦人都掩著嘴笑了起來。

  這在場的,也只有宋窈二嫁過。

  她們平日裡見到皇親國戚都是搶著示好巴結的,今日終於有一個身為郡主的淪落到了她們之下成了小輩,一個個自然都開始耍起了威風,也享受著反過來給貴人難堪的感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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