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5章 你說誰昏倒了?


  宋窈站在原地,面上那層溫和的淺笑微微一僵。

  她也抬眼看向那位二房夫人,片刻後,不疾不徐的反問道:」二嬸娘既然讀了那篇文章,想必也知道那文章後來成了禁書。禁書……嬸娘都有所收藏?此事,若是讓翰林院知道了,可就不好了。」

  那嬸娘的笑意瞬間僵在了臉上。

  另幾個妯娌也收斂了笑意,面面相覷起來。

  誰不知道那書背後是裴燼和謝清淵兩方勢力給禁掉的。

  她們雖算是裴燼的長輩,卻也都怕他的,自然不敢太過放肆,若真是鬧到了他眼前……

  那可不是個顧忌什麼長幼尊卑的主兒,

  崔氏見氣氛僵住了,面上急忙扯出一副為難的樣子,嘆了口氣道:」時宜,你這性子也該收斂些。做晚輩的,怎麼好這樣跟長輩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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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二嬸娘伺機添油加醋:「是啊,這若是傳出去,還說我裴家御下不嚴,新婦都以下犯上呢!」

  「是啊,嫂嫂,你可得好好管教管教,若是讓國公爺知道了,恐怕可就要讓君主殿下不好了。」

  崔氏一副認同的樣子,又頓了頓,目光落在廊外明晃晃的日頭底下。

  」時宜是郡主,我也不好重罰你,可今日你忤逆你嬸娘的事總得有個說法。」

  「也不要驚動老爺,不若,你便去院子裡跪一個時辰罷,好好思過。」

  宋窈看著崔氏那張故作無奈的臉,心裡比誰都清楚這位婆母打的什麼算盤。

  也知道,今日是不會甘休了。

  這件事如果鬧到裴國公那裡,只怕是更難看。

  老太君壽辰在即,若是此時傳出家宅不寧的醜聞,也會影響了她八十大壽的喜事。

  宋窈冷冷的看著崔氏,半晌,平靜地垂了垂眼:」是,兒媳領罰。」

  她今日沒帶碧水,剩下的丫鬟也都不敢輕舉妄動的阻攔,只能看著宋窈一個人走到院中那片被烈日曬得發燙的青磚地上,提了提裙擺,果真就跪了下去。

  崔氏滿意的笑了笑,與二嬸娘對視一眼。

  午後的太陽毒辣辣地照下來,將宋窈纖細的身影曝曬著,汗水很快浸透了前胸後背的衣料。

  崔氏則和幾位妯娌在廊下繼續站著觀望。

  「嫂嫂,還是你有辦法。」

  崔氏扶了扶簪子,無奈道:「再高貴的郡主,嫁為人妻,也還是兒媳。哪有婆母治不住兒媳的?」

  說著,崔氏吩咐一旁的丫鬟,不許將此事告訴老太君,更不許告訴裴燼。

  幾人又說了幾句閒話,便再也不理宋窈,各自散了,只留她一個人跪在院子裡。

  這太陽不比當日在萬壽宮的輕快,甚至更為毒辣。

  而且宋窈今日還是跪著的,一時之間分不清是膝蓋更痛,還是腦袋更暈。

  她咬緊了下唇,用力撐著,一個時辰罷了,很快就會過去。

  但崔氏沒想到,裴燼今日也會回國公府。

  ——

  約莫半個時辰後,崔氏正與一眾夫人坐在花廳里,悠哉地嘗著著江南特意送來的銀耳燕窩羹。

  今日的事辦得順當,當著那麼多人整治了宋窈,這可是長公主的女兒,她心裡頭自然得意,連碗裡的羹都覺得比平日甜了幾分。

  」她還在院子裡跪著?」

  丫鬟忙垂首道:」回夫人,少夫人跪得安安穩穩呢,一動沒動。」

  崔氏聞言,輕輕」哼」了一聲,拿帕子按了按嘴角:」算她識相。到底是當過幾年媳婦的人,知道規矩二字怎麼寫,不然又是仗著個郡主的名頭就真當自己是什麼了不得的人物。」

  身旁幾個妯娌聞言都笑了起來,你一言我一語地奉承著。

  方才的二嬸娘第一個接了話,掩著嘴笑了一聲:」嫂嫂說的是。這女人吶,甭管是郡主還是公主,進了夫家的門就是夫家的人。該跪的跪,該罰的罰,哪能由著自己的性子來?若是都像她這般,動不動就拿郡主身份壓人,咱們這做長輩的還怎麼立規矩?」

  一旁三房的媳婦也接口道:」可不是麼。我昨兒還聽人說,她嫁進來這些日子,連正正經經的晨昏定省都沒做過幾回。也就是嫂嫂心善,換成旁的人家,早該請家法了。」

  崔氏端了端肩膀,臉上浮起一抹故作大度的笑意:」罷了罷了,到底是長公主殿下後來才認回來的,她之前做的那檔子事你我又不是沒有聽說,總得慢慢調教。我這個人呢,最是寬厚不過的,只要她肯低頭認錯,我還能真跟她計較不成?」

  她說著嘆了口氣,」只是她今日頂撞你們幾位嬸娘,若我連這點子規矩都不立,往後這府里還有沒有人把她當回事了?」

  桌上幾個妯娌都點頭稱是。

  只有坐在最末席的一位年輕婦人,低著頭默默喝著碗裡的羹,一句話也沒接。

  她是裴家遠房的一支,名曰沈阿月,夫家不顯,性子也軟,在裴氏的女眷中向來沒什麼存在感。

  沈阿月抬眼便不遠看了看,總覺得那日頭這麼毒,跪在底下一個時辰,哪是那麼容易捱過去的?

  二嬸娘注意到她的目光,」哎喲,侄媳這是怎麼了?一副心神不寧的樣子……莫不是心疼那位郡主殿下?」

  沈阿月聞言,連忙收回目光,小聲道:」沒、沒有……我只是在想,時宜郡主剛嫁進來不久,身子骨又嬌弱,萬一跪出個好歹來,怕是不好跟長公主和大爺那邊交代……」

  」呸!」三房的媳婦立刻啐了一口,」什麼交代不交代的?嫁進裴家就是裴家的人,長公主再金貴還能管到婆家立規矩不成?你呀,就是心太軟,這種性子在府里是要吃虧的。」

  沈阿月被她這一通搶白,麵皮漲得通紅,再不敢說一個字,只低著頭將臉埋進羹碗裡。

  二嬸娘見狀,輕蔑地笑了笑,轉頭對崔氏道:」嫂嫂別理她,我這侄媳婦素來就是這個性子,見個螞蟻都怕踩死了。」

  崔氏最不喜這樣柔弱的性子,又因她心疼起宋窈,便更看不上。

  她笑了笑,正要開口再說什麼,餘光忽然瞥見廊下有個人影經過。

  待崔氏看清後,便猛然僵住了。

  那是裴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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