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0章 替她回懟宋念慈

  老太君的壽宴設在城中赫赫有名的望江樓。

  三層樓閣臨水而立，樓內絲竹繚繞，戲台上折子戲唱得正熱鬧，滿堂賓客杯盞相碰，歡聲笑語此起彼伏。

  宋窈剛從老太君休憩的廂房走出來，迎面便撞見了崔氏。

  崔氏望見宋窈，面上扯出一抹客套笑意。宋窈依規矩屈膝行禮。

  她清清楚楚捕捉到崔氏眼底一閃而過的森冷恨意，心裡瞭然。今日這般眾目睽睽的宴席，崔氏再怎麼記恨，也絕不會當眾發難。

  不止崔氏，二房、三房那幾位先前當眾羞辱過她的嬸娘，此刻也都收斂鋒芒，席間甚至主動朝她投來示好的淺笑。

  方才碧水悄悄同她說起，這幾人的夫君、兒子前些日子莫名被吏部尋了由頭，明升暗降，盡數調去了些清閒無實權的職位。雖算不上重創，可其中敲打警告的意味，在場人人心中透亮。

  宋窈垂下眼睫，心中明白，這多半是裴燼暗中替她出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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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時宜。」

  一道溫軟的聲音自身側響起。宋窈轉頭，是沈阿月。

  她一身素淺褙子，裝束素淡，容貌卻清麗溫婉，看向宋窈的眼神，是實打實的讚許。

  「嫂嫂。」宋窈向她行禮。

  沈阿月連忙伸手將她扶起，壓低聲音：「整場壽宴被你打理得妥帖周全，方才不少官宦夫人，都在背地裡誇讚你。」

  宋窈淺淺一笑：「多謝嫂嫂誇讚。嫂嫂坐席之上，可還舒心？」

  「一切都好，不必掛懷。」

  二人正說著，宋窈餘光瞥見樓梯口走來一人。

  裴國公身著深褐錦袍，面色沉鬱，身後跟著兩名小廝，大步向著主座走去。

  途經宋窈身側，只冷冷掃了她一眼，半分寒暄也無。

  宋窈神色平靜，同沈阿月微微頷首。

  她知曉，在裴國公心中，自己永遠是那個名不正言不順的再嫁兒媳，可如今，她早已不為此介懷。

  宋窈側過頭，低聲吩咐碧水：「回屋看看老太君，瞧瞧可有什麼短缺物件。」

  碧水應聲退下。

  宋窈正要返回女眷席位，一道尖利婉轉的嗓音，慢悠悠從身後飄來。

  「這不是時宜郡主麼？幾日不見，氣色倒是好了許多。」

  宋窈腳步一頓，回過身。

  宋念慈一身水紅錦緞褙子，鬢邊簪一支銜珠鳳釵，手持團扇，緩步拾級而上，似笑非笑地凝視著她。

  宋窈斂神屈膝行禮：「見過南王妃。」

  二人品階相當，可宋念慈占著輩分，宋窈依禮，不得不向她行這一禮。

  宋念慈並不急著叫她起身，慢悠悠輕搖團扇，目光將她從頭到腳打量一圈，才緩緩開口：「起來吧。方才遠遠看著，郡主今日當真是風光無限。這般盛大壽宴被你安排得滴水不漏，滿座夫人無一不在稱讚，真是好本事。」

  她話鋒一轉，團扇半掩住唇角：「只是不知，郡主心中，是更愛打理這些台面風光，還是偏愛那些上不得台面的門道？譬如——罷了，我還是不說了，免得你家夫君，又要來尋我的不是。」

  話音落下，她兀自輕笑，仿佛真只是隨口一句戲謔玩笑。

  可周遭距離較近的一眾女眷盡數聽得分明，紛紛低下頭，裝作充耳不聞，心底卻已然生出幾分揣測與輕視。

  宋窈面上笑意淡去，挺直脊背正要出言辯駁。

  一道男聲，卻先一步自她身後響起。

  「南王妃倒是好雅興，竟有空來琢磨旁人的門道。」

  宋念慈臉上的笑意驟然僵住。

  她回身望去，謝清淵已然走到宋窈身後。

  宋念慈冷笑一聲：「謝侍郎此言何意？本宮不過是同郡主說幾句玩笑話罷了。」

  宋窈也轉頭看向謝清淵。

  謝清淵對上她的視線，眼底漾開一抹溫和笑意。

  宋窈並不想要他出面庇護，正要側身避開。宋念慈又再度開口，語氣帶著幾分譏諷：「怎麼，謝侍郎如今，連幾句玩笑都聽不得了？」

  謝清淵目光落回宋念慈身上，語調不急不緩：「倒也不是本官聽不得玩笑。只是好奇，王妃這般閒逸，難道南王府之內的那些門道，還不夠王妃費心琢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