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2章 覬覦

  宋窈在廂房之內歇息還不到一盞茶，門外便傳來一陣急促腳步聲，由遠及近，猛地停在門前。

  緊接著幾聲慌亂叩響門板，一道惶惶不安的聲音傳進來：「郡主……郡主你在不在？」

  是沈阿月。

  宋窈連忙起身拉開房門。就見沈阿月立在門外，臉色慘白，眼眶微微發顫，險些就要哭出來。她頻頻回頭往後張望，仿佛身後有什麼兇險之物緊隨不舍。

  宋窈伸手一把將她拽進屋內，迅速合上屋門，握住她一雙冰得發涼的手：「嫂嫂，出什麼事了？」

  

  沈阿月嘴唇不住哆嗦，過了片刻才顫巍巍開口：「方才我下樓去取一份遺漏的賀禮，在迴廊撞上了南王。他……他直直盯著我，還朝我走近兩步，對著我笑了一下。」

  沈阿月素來膽小溫順，哪裡經歷過這般場面，此刻已然嚇得心神大亂。

  「我心裡發慌，便匆匆逃回席位。我同婆母說起，婆母反倒說我想多了，不過是被多看兩眼而已，算不上什麼。可他那眼神……」說到此處，她身子輕輕發抖。

  宋窈望著她驚懼失色的模樣，心中已然瞭然大半。南王在外的風評她早有耳聞，今日宴席之上當眾折辱宋念慈，又毫不避諱打量別家女眷，此人品性一望便知。沈阿月性子軟弱，被這樣的人盯上，如何能不害怕。

  「別怕。」宋窈握緊她的手，將她引到裡間暖榻坐下，倒一杯溫熱的茶水遞到她手中，「你就在我這間廂房待著，哪兒都不要去。宴席散場，我親自派人護送你回府。」

  她略一思忖，又繼續說道：「我會多留意南王那邊。你忌憚他，我便不會給他靠近你的機會。今日終究是裴家的壽宴，當著滿座賓客，他多少總要有所顧忌。」

  沈阿月雙手捧著茶盞，用力點頭，眼眶泛紅，低聲道：「多謝郡主。我……我也怕自己是太過敏感，可我實在惶恐。」

  「不是你多心。」宋窈輕聲打斷她，語氣篤定，「只要你心中覺得不安，那便是不對勁。旁人不信你，我信你。」

  長這麼大，還是頭一回有人這般看重她的感受。沈阿月鼻尖一酸，眼淚險些滾落，連忙低頭呷了一口熱茶，硬生生把眼底酸澀壓了下去。

  宋窈陪著她靜坐片刻，待到她神色稍稍安定，便站起身：「走，我帶你出去，你緊跟著我。」

  她帶著沈阿月走出廂房，穿過迴廊，重新回到喧鬧的宴席。

  行至老太君主座旁，宋窈俯身，湊到老太太耳邊低聲言語。她沒有直言南王的輕薄之舉，只委婉說道：「這是二房侄媳沈氏，性情溫厚，與我十分投緣。方才身子有些不適，我帶她在後方歇息片刻，如今已然無礙。」

  老太君抬眸望向沈阿月，細細打量一番，慈和一笑：「倒是個老實本分的姑娘，這性子，倒有幾分從前時宜的影子。」

  宋窈聞言淺淺一笑。

  老太君朝沈阿月招手：「過來，坐到我身旁，不必拘謹。」

  沈阿月受寵若驚，抬眼看向宋窈。見宋窈朝她輕輕頷首示意，才小心翼翼上前，半邊身子虛坐在老太君身側的繡墩之上。

  她素來在府中不起眼，婆母不疼，丈夫漠視，除大婚拜堂那日，幾乎沒有機會親近老太君。萬萬沒有想到，今日竟靠著宋窈，能坐到老夫人身側。

  她抬眼望向宋窈，宋窈回以一個安定的淺笑。

  守在老太君近旁，有老夫人這一重身份庇護，南王就算再肆無忌憚，也不敢公然造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