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綁架
戴星感覺頭很疼，像是有人在她的腦袋上砸了一拳，眼皮沉重，迷迷糊糊睜眼，光刺得她眼眶發酸。
視野一點一點地恢復清晰。
這不是她們最開始坐的那輛車，手上傳來劇痛。
手腕上纏著好幾圈透明膠帶，皮膚被勒出了紅痕，手指尖已經有些發紫了。她試著掙了一下，紋絲不動。
沈歆欣還躺在她旁邊，歪在座椅頭髮散了一臉，眼睛閉著。
她也被綁了。
戴星心砰砰跳，努力壓下恐慌。
沈歆欣也被綁了，難道這不是她安排的。
如果不是沈歆欣，那是誰？
她撐著座椅靠背，身體往上抬了抬，透過車窗往外看了一眼。
天已經全黑了，旁邊是一個還沒有開發的建築工地，只有一些建材工具。
沒有人，沒有車，什麼都沒有。
戴星收回視線，努力往邊上挪過去，肩膀頂了頂沈歆欣，壓低聲音喊她：「沈小姐，沈小姐。」
沈歆欣沒有反應。
她又頂了一下，這一次用了更大的力氣，沈歆欣的身體被她頂得晃了晃，頭從車窗那邊歪了過來，垂在肩膀上。
戴星急了，聲音拔高了一點：「沈歆欣！醒醒！」
沈歆欣的睫毛顫了顫，眉頭皺了起來，發出一聲含混的嗚咽。
過了幾秒，她終於睜開了眼，眼神渙散瞳孔失焦。
她眨了眨眼，眼睛慢慢聚焦，看到了戴星的臉，然後又低下頭，看到了自己被綁住的雙手。
「這、這是哪裡？」
她聲音發抖，斷斷續續地，「為什麼我的手被綁著？戴星姐，這是怎麼回事？我們不是在車上嗎？司機呢？司機去哪了？」
眼淚大顆大顆地砸在她裙子上，暈開一片一片的水漬。
「你冷靜一點。」
戴星讓聲音穩下來，這種時候如果兩個人都慌了，那就真的完了。
「我怎麼冷靜？」
沈歆欣帶著哭腔，「我們被人綁了！戴星姐，我們被人綁架了！是誰？是誰幹的？他們要幹什麼？」
「我不知道是誰，但我猜司機有問題。剛才那段路我們都不認識，車開到了什麼地方也不知道。你手機還在嗎？」
沈歆欣低頭看了看自己的口袋，又看了看座椅下面，手機的影子都沒有，她的包也不見了，兩個人身邊什麼都沒有。
沈歆欣眼淚流得更凶了，睫毛膏暈開一片陰影。
「沈歆欣，你聽我說。你看著我。」
沈歆欣抬起頭，淚眼模糊地看著她。
「我們現在被綁在這裡，哭了也沒用，慌了也沒用。我們要想辦法自己先解開。你聽懂了沒有？」
沈歆欣吸了吸鼻子，點了點頭。
戴星把自己的手往她那邊伸了伸，轉了轉手腕，露出膠帶邊緣那個小小的縫隙。
剛才她醒來之後一直在磨那個邊緣，已經磨出了一點點鬆動的跡象，但還差很多。
「你幫我把這個膠帶咬開。」戴星說。
沈歆欣瞪大眼睛看著那圈膠帶，又看了看戴星的肚子。戴星穿著一件寬鬆的上衣，但坐下來的時候，小腹那個隆起的弧度還是很明顯。
沈歆欣咬了咬嘴唇，彎腰湊到戴星手腕邊，張嘴咬住了膠帶的邊緣。
膠帶纏了好幾層，不是那麼容易就能咬開的，牙齒陷進塑料膠帶里，磨牙的聲音聽著就讓人牙酸。
她的眼淚還在流，一顆一顆地滴在戴星的手腕上。
膠帶終於被咬開了一個小小的口子。
戴星能感覺到手腕上的束縛鬆了一點點，只有一點點，但已經足夠讓她看到希望了。
然而希望還沒來得及變成現實，車門就被人從外面拉開了。
車門外站著兩個人。
一個很高，一個很胖。兩個人都戴著黑色口罩和棒球帽，帽檐壓得很低。
胖子目光落在戴星手腕上那條已經被咬開了一個口子的膠帶上，口罩上面露出的那雙眼睛彎了彎。
「還挺聰明，」他的聲音粗啞，像含著一口沙子，「比我想像中的動作快。」
沈歆欣嚇得咬膠帶的動作也停下了，躲在戴星後面。
「你們是誰？想做什麼？」戴星抖著聲音。
「你說呢！」
話落，沈歆欣那邊的車門也被拉開了。
高個子男人不知何時走到了那邊，一把抓住沈歆欣的胳膊，把她從座椅上拖了出去。
沈歆欣尖叫了一聲，嚇得戴星渾身一抖，她想衝過去拉住沈歆欣，但她自己的手還被綁著，只能徒勞地朝那個方向伸手，抓了個空。
下一秒，她自己的胳膊也被人粗暴地從車裡拽了出來。
她的膝蓋磕在車門框上，疼得她眼前一黑。
她下意識地用被綁著的雙手護住小腹，整個人摔在泥土地上。手撐在碎石上扎進皮肉里，疼得她倒吸一口冷氣，但那種疼跟心裡的恐懼比起來，不值一提。
兩個人被拖到了車後面的一片荒草地上。
草很長，踩上去發出沙沙的聲響。
遠處那個沒蓋完的混凝土框架在夜色里像一具巨大的骨架，風吹過鋼筋，發出嗚嗚的聲響，像有人在哭。
胖子從腰間抽出一把匕首，刀刃在車燈的餘光里閃了一下，他漫不經心地轉了轉，蹲下來，用刀背拍了拍沈歆欣的臉。
沈歆欣嚇得整個人都在發抖，眼淚和鼻涕糊了一臉，嘴唇哆嗦著，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沈大小姐，」胖子咧嘴笑了笑，口罩被他的笑容撐得鼓起來一塊，「你知道我們找了你多久嘛。」
沈歆欣想往後縮，但高個子男人站在她身後，像一堵牆一樣擋著她的退路。
胖子站起來，匕首在他手裡轉了個圈，刀尖指向沈歆欣的鼻尖，離她的皮膚只有幾厘米的距離。
「我、我不認識你們……」
沈歆欣每個字都在打戰，「你們要錢？要多少都行，我爸會給的，你放了我，你要多少錢都行。」
「錢？」高個子男人嗤了一聲，「沈大小姐，你覺得我們大費周章把你弄到這裡來，就是為了找你爸要點錢？」
他從腰間摸出一部老舊的翻蓋手機，舉到沈歆欣眼前晃了晃。
「給你未婚夫打個電話，讓他來聽聽你的聲音。」
「我……的未婚夫？你們抓我是為了威脅祁霄？」
「識相。」高個子男人點了點頭，「腦子轉得挺快，省了我不少口舌。」
他蹲下來，「你那個未婚夫手伸得太長了。北邊那條線，我們幾個兄弟吃了三年，他說端就給端了。」
他伸出兩根手指在沈歆欣面前比了比，「你知道那條線一個月流水多少嗎？這個數。」
「他斷人財路的時候，就應該想到會有什麼後果。」
高個子男人站起來，把翻蓋手機塞進沈歆欣被綁著的雙手裡，手指點了點屏幕，「打電話。」
「我……我不知道他號碼……」
高個子男人眼裡的光冷了幾分。
「不急，有的是時間讓你慢慢想。」
他朝胖子那邊看了一眼，抓住沈歆欣的胳膊，拖著她往車後面走，沈歆欣的聲音越來越遠，越來越尖。
「哥，」胖子朝那個方向喊了一聲，「這個孕婦怎麼辦？」
遠處傳來高個子男人不耐煩的聲音，被夜風吹得斷斷續續的：「弄乾淨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