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千鈞一髮
沈歆欣的尖叫聲從車後面傳來，濃重的夜色里，戴星頭皮發麻。
這夥人抓沈歆欣是為了用她來威脅祁霄，她是他們手裡最重要的籌碼，不會有生命危險，她還有機會活著出去。
但自己呢？
胖子蹲下來，抓住戴星後腦勺的頭髮，把她從地上提了起來。
戴星的頭皮被扯得生疼，被迫仰起頭，也不忘護住小腹的位置。
「走吧，」胖子拖著她往前走，步子邁得很大，戴星的腿跟不上他的節奏，整個人踉踉蹌蹌，膝蓋在碎石上磕了一下。
「算你倒霉，誰讓你今天跟她在一塊兒。」
「放開我，我自己會走。」
「自己走？」
胖子回頭看了她一眼，帽檐下的眼睛彎了彎，「你走得了嗎？」
他把戴星拖到了荒地的更深處，這裡的光線更暗了，只有遠處車燈透過來的一點點餘光。
胖子鬆開她的頭髮，戴星的身體失去支撐，膝蓋一彎，整個人摔在了地上。她側著身子倒下去，把肚子護得更緊了。
胖子蹲下來，捏住了她的下巴，粗糙的指腹刮過她的下頜，帽檐下的眼睛在她臉上掃來掃去，「長得倒是挺好看的，可惜了，是個孕婦。」
戴星偏頭想要掙開他的手，但他捏得很緊，下頜骨像是要被捏碎了一樣。
「我是祁家的人，我肚子裡的孩子，也是祁家的。你動了我，祁家不會放過你。」
胖子看著她，眼睛裡的光變了一瞬。他鬆開她的下巴，拍她的臉。
「孩子是祁家的又如何？又不是祁霄的。你肚子裡是他大哥的孩子，你要是沒了，最高興的人就是他吧，沒人跟他爭家產了。」
胖子的笑聲在黑夜裡更加可怖。
戴星卻聽得渾身發冷。
她從頭到尾沒有說過這個孩子是誰的。可這個胖子居然知道這麼清楚，甚至還知道孩子是祁昊年的。
腦子裡像有什麼東西咔嗒響了。
今天太巧了。
沈歆欣忽然約她喝咖啡，說了一番雲裡霧裡的話，然後還提出送她回家。就這麼巧他們在今天綁架沈歆欣？
戴星看向遠處那輛車。車燈還亮著，但是很安靜，剛才沈歆欣被拖過去的方向，現在什麼聲音都沒有。
太安靜了。
一個被綁架的大小姐，在被拖走之後，竟然連一點聲音都沒有了？
戴星回過頭，盯著面前這個胖子，急促呼吸，「你們到底是誰派來的？」
「你猜。」
他抓住了戴星被綁著的雙手，把她從地上又拽起來一點。
戴星被他拉著往前傾，肚子抵在地上，她另一隻手撐著地面，不讓肚子壓到碎石上。
「你們不是來綁架她的，」戴星聲音發抖，「你們這齣戲是演給誰看的？演給我看的？還是演給……」
「閉嘴。」
胖子的聲音忽然沉了下去，直接捂住了她的嘴。
戴星被捂得喘不過氣。
「我讓你說話了嗎？你一個孕婦，老老實實待著不好嗎？非要自作聰明？
」胖子的聲音從頭頂落下來，手上力道更大了，戴星鼻樑被壓得發酸，呼吸更加困難。
她用膝蓋去頂胖子的腰，趁著他躲避的瞬間，一口咬了下去。
胖子悶哼一聲，手掌從她臉上抽開，戴星大口大口地呼吸著空氣
她還沒來得及喊出一個字，一記耳光就扇了過來。
她的頭撞在地上，嘴裡全是血腥味，不知道是胖子的還是她自己的，
「我讓你咬。」胖子甩了甩被咬出血的手，看著地上蜷縮著的戴星，眼神狠戾。
戴星蜷在地上，耳朵還在嗡嗡響，她咬著牙，把呻吟咽了回去。
胖子蹲下來抓住她的頭髮，「你挺能扛的，換別人早哭爹喊娘了。你還在那兒琢磨誰是誰，有用嗎？你以為你琢磨出來了，你就會從這裡走出去？」
戴星看著他，沒有說話。
「你琢磨出來的那些東西，」胖子鬆開她的頭髮拍了拍她的臉，「帶不出去了。」
他站起來，從腰間抽出那把匕首，刀尖在夜色里閃了一下。
「你話太多了。」
胖子拿著刀的手高高舉起，在快到落下的那瞬間，一道刺目的光從遠處射來。
胖子抬起胳膊擋住了臉。
戴星偏過頭，透過那片刺眼的白光，看到了一輛黑色邁巴赫，車頭正對著他們所在的方向，大燈全開，從黑暗裡撕開了一道口子衝出來的。
車還沒停穩，車門就開了。
幾個穿黑衣服的人影從車上跳下來，胖子還沒反應過來，一隻拳頭已經砸在了他的太陽穴上，手裡的匕首脫了手，落在幾米外的草地上。
戴星蜷在地上，耳邊全是拳肉相撞的悶響。
她睜開眼，透過那些晃動的人影和車燈光，看到了一個人。
他從車上走下來，步伐很快，沒有看任何人，蹲在了她面前。
那雙骨節分明的手貼在臉上的時候，她明顯感覺到了顫抖。
「祁霄……」戴星費了好大勁太用氣音喊出了他的名字。
祁霄從她的臉上一路掃下去，把她凌亂的頭髮撥到耳後，臉頰紅腫的手掌印非常明顯。
他喉結滾了滾，顫抖著手開始解她手腕上的膠帶。
那些膠帶纏得太緊了，他扯了一下沒扯開，又扯了一下膠帶撕裂了一個小口子，順著那個口子用力一撕，戴星的雙手終於解放了。
她的手腕上全是紅痕，有的地方皮被磨破了。祁霄看著那些傷痕，想碰，又不敢碰。
「還有哪裡傷著了？」他的聲音很低。
戴星搖了搖頭，看著他泛紅的眼眶，想說很多很多話，但喉嚨像是被什麼東西堵住了，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不遠處傳來沈歆欣的聲音。
她被人從車後面攙扶著走出來，腿還是軟的，整個人幾乎掛在那個保鏢身上，衣服上全是灰塵和草屑，臉上的妝已經完全看不出原來的樣子。
她一邊走一邊哭，肩膀一抽一抽的。
在看到祁霄後，沈歆欣眼睛亮了一下，正要跑過去，就看到祁霄蹲在戴星面前，雙手捧著她的臉，額頭幾乎抵上了她的額頭。
祁霄把戴星交給保鏢，轉頭走到胖子面前，保鏢往旁邊讓了一步。
胖子的口罩被扯掉了，露出一張被揍得變了形的臉，血從鼻子裡和嘴角一起往下淌，糊了一臉。
「哪只手碰的她？」祁霄聲音冷得冒寒氣。
胖子嘴唇哆嗦，眼神里全是恐懼。
祁霄沒有等他回答，拳頭已經砸下去了。
拳頭一下接一下地落下去，沉悶的聲響在空曠的荒地里迴響著。
旁邊沒有人敢上前阻止。
胖子已經說不出話了，嘴巴一張一合，但發不出任何聲音。
沈歆欣站在旁邊，渾身發抖，眼前這血沫橫飛的畫面讓她想吐。
胖子趴在地上徹底沒了動靜，高個子男也被拖了過了，抱著頭跪在地上發抖求饒。
祁霄手上全是血，他轉身走向邁巴赫，從後備箱裡拿出了一根棒球棍。
旁邊的保鏢們對視了一眼，有人張了張嘴想說什麼，但看到祁霄的臉色之後，又把嘴閉上了。沒有人敢上前。沒有人敢開口。
祁霄走到胖子面前，棒球棍垂在身側，在泥土上劃出一道淺淺的溝痕。
他居高臨下地看著地上那攤已經不成人形的東西，手腕慢慢地轉了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