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見血了
戴星被保鏢攙扶著,身上的迷藥勁還沒過,腿還是軟的。
她看著祁霄的背影,忽然很害怕。她不怕那個胖子被打成什麼樣,她怕祁霄為了她把自己的前程賠進去。他已經為了她放棄過太多了,不能再讓他為了她毀掉自己。
「不要!不要!」戴星淚眼模糊搖頭。
祁霄身體頓了一下,沒有回頭。
戴星推開保鏢的手,腿上的傷讓她每走一步都像是踩在刀尖上,她踉蹌著走到他身後,攥住了他西裝的袖口。
「不要。」
祁霄的手握著棒球棍,指節泛白,肩膀繃得很緊,但依舊沒有鬆手的打算。
「不要。」戴星又喊了一聲,哭腔中帶著顫抖,「阿霄,不要。」
祁霄握著棒球棍的手慢慢放了下來,轉過了頭。
車燈光把他的半張臉照得慘白,眼眶泛紅,下唇有一道小小的裂口,血珠正在慢慢滲出來。
s͓͓̽̽t͓͓̽̽o͓͓̽̽5͓͓̽̽5͓͓̽̽.c͓͓̽̽o͓͓̽̽m更新最快,精彩不停
戴星眼淚涌了出來順著臉頰往下淌,怎麼都止不住。
祁霄鬆開了手裡的棒球棍。棍子落在地上滾了半圈,發出沉悶的聲響。
他抬手,旁邊的保鏢遞上手帕。
祁霄把手上的髒污和血漬擦乾淨,摟住戴星的肩膀,「不哭了。」
戴星還在抽泣,肩膀一抖一抖,眼淚止不住往下流。
「不哭了,別怕,我在這沒人能傷到你。」祁霄彎腰貼貼她的臉,在他唇上親了親做安慰。
戴星趴在他懷裡,繃了一晚上的弦終於鬆了下來,感覺渾身上下的力氣都被抽走了,像是被從高處拽了下來,直直地往下墜。
她膝蓋軟了一下,身體往前傾,好像有什麼東西從身體裡流了出來。
溫熱,潮濕的感覺沿著她的大腿內側往下淌。
她低頭看了一眼,褲子上那片暗紅色不斷擴大。
「戴小姐見血了!」
不知道是誰喊了一聲。
戴星視野逐漸模糊,耳邊的聲音悶悶的,像是有無數個人在她耳邊說話,但她一個都聽不清楚。
「孩子……孩子……」
她動了動嘴唇,可最後只能發出輕微的嘆息,然後徹底失去了意識。
只聽到一聲顫抖的尖叫,「阿星!」
沈歆欣站在原地,一動不動。臉上全是乾涸的淚痕,眼睛瞪得很大很大,一臉不可置信。
祁霄顫抖著手彎腰抱起戴星從她身邊走過,幾乎擦過她的肩膀,卻一眼都沒看她。
「阿星,阿星,你別睡。你看著我。阿星……」
祁霄的聲音越來越遠,黑色邁巴赫很快衝進了夜色里。
風從空曠的荒地上吹過來,捲起地上的沙土和草屑,打在她裸露的小腿上,生疼。
她想起傍晚,戴星端著燕麥奶的手發抖的樣子。
那個時候她覺得自己站在高處。她是沈家的大小姐,是老太太點頭認可的人,所有人都覺得她和祁霄最為般配。她覺得自己有資格站在那個高處,給戴星遞那些溫柔的刀子。
可現在她站在這片荒地上,頭髮散得像一個瘋子,覺得自己像一個小丑。
保鏢護送著沈歆欣上車,手機已經被找回。
她點開微信,找到唐玉檸的微信聊天框,發送一行字。
【你說得對,他們關係確實不一般。】
……
戴星意識迷迷糊糊,她好像躺在一個顫抖的懷裡。
祁霄的聲音從很遠的地方傳過來,「阿星,你睜眼看看我,別閉眼,求你。阿星,你聽到了嗎?」
戴星的眼皮顫了顫,意識在下沉,耳邊那個聲音越來越模糊。她想抓住那個聲音,想回應他,但她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梁又鳴坐在副駕駛,從後視鏡里看了一眼后座,很快移開,不敢再看。
祁霄在他心裡是一座山,不管多大的風雨打過來,連眉頭都不會皺一下。
但此刻,這座山正在崩塌。
那隻簽下上億合同的手,此刻正在發抖。它握著戴星的手,十指交纏,掌心裡全是血。
祁霄低著頭,額頭抵著戴星的發頂,嘴唇貼著她的耳朵,一直在說話。梁又鳴聽不太清他在說什麼,斷斷續續的。
梁又鳴從來不知道「求」這個字能從祁霄嘴裡說出來。祁霄不會求任何人,他可以談判,可以交換,但他不會求。
可現在他跪在車座上,懷裡的女人渾身是血,他在求她不要閉眼。
「還有多久?」祁霄嗓子已經啞了。
「十分鐘。」司機說。
「太久了!」
「祁總,我已經……」
「再快一點!」
戴星的嘴唇動了動,「孩子……」
祁霄嘴唇貼上她的手背,「孩子不會有事,你們都不會有事。聽到沒有?戴星,你聽到沒有?」
車子終於衝進了醫院的大門。
醫生早已等在門口,戴星很快被推進手術室。
祁霄被擋在了門外。
他手上全是血,襯衫皺成一團,袖子上的血已經開始幹了,變成褐色。
走廊安靜得可怕。
手術室的門開了。
醫生拿著文文件夾走了出來,目光在祁霄和梁又鳴身上來迴轉了圈,然後落在了祁霄身上。
「孕婦的家屬呢?」
祁霄脊背僵了,轉過身看著醫生。
醫生的目光在他沾滿血的襯衫上停了下,「你是家屬嗎?」
祁霄嘴動了動,脖子像被掐住了。
「是」字幾乎脫口而出,但怎麼都吐不出來。
他不是她的丈夫。
他不是她的未婚夫。
他不是她的任何親屬。
在法律上,在這個需要有人簽下名字,為她的生死負責的時刻,他什麼都不是。
祁霄的手垂在身側,指尖在發抖。他看著醫生,醫生在等他的回答。
醫生看著他的反應,大約已經猜到了什麼。
梁又鳴趕緊上前,把醫生拉到旁邊說了幾句話。
醫生點了點頭,回頭看了眼祁霄,語氣比剛才軟了一點,眼裡也多了幾分尊敬,「祁總,我們會盡力!」
說完,他轉身走回了手術室,門在他身後關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