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又不告而別
這是祁霄三年來睡的最好的一覺。
沒有夢，也沒有半夜驚醒。他閉眼的時候她在懷裡，聞著她身上熟悉的味道，意識很快就沉下去了，什麼都不想了。
早晨，太陽從窗簾縫裡溜進來，照在床上人的眼睛上。
祁霄皺了皺眉，慢慢睜眼，手下意識往旁邊摸，指尖一片冰涼。
他猛地睜開眼睛，旁邊的位置已經空了。
祁霄靠坐在床頭，看著旁邊空蕩蕩的位置。
昨晚的事在腦海里慢慢回放，她的呼吸，她主動的吻，和三個月前在港島做的那個夢一樣。
那個夢裡也有她，她摟著他的脖子，但醒來的時候，酒店房間裡只有他一個人。
太熟悉了，如果不是手臂上的牙齒印提醒著，他會以為昨晚也是一個夢。
手臂上的牙齒印是昨晚她情到深處咬的，他摸了摸那個齒印，眸色沉沉。
微信上給戴星發的消息，始終沒有得到回覆。
她又走了，又是不告而別，又是電話關機，又是找不到人，跟三年前一模一樣。
手機震了一下，他點開，是梁又鳴發來的消息。
【祁總，已經查到戴小姐的行蹤了。她早上上了蔣嶼舟的車，正開往南城。需要派人過去嗎？】
祁霄攥著手機的手指收緊了，指節泛白。
南城，戴星的老家。
他盯著屏幕上「蔣嶼舟」那三個字，看了好幾秒。
又是蔣嶼舟。
三年前是蔣嶼舟，三年後還是蔣嶼舟。
他下床，走進浴室，水龍頭開到最大，冷水澆在臉上。他撐著洗手台，看著鏡子裡的自己，換了衣服出了門。
……
南城和北城，高鐵三小時，開車五小時。
戴星坐在副駕，車窗降了一半，風灌進來吹得她頭髮往後飄。
路兩邊的樹從北城的銀杏變成了南城的水杉，天也藍了一些，雲也白了一些，空氣里有一股泥土的腥味，混著青草的氣息。
南城的路她已經不太認識了，這幾年變化很大，以前那些老房子拆了不少，新蓋了一排排的樓房。
路也寬了，以前是兩車道，現在變成四車道了。
路邊種著香樟樹，葉子油亮亮的。
她看著窗外發呆。
早上她在祁霄懷裡醒來的，她盯著他熟睡臉看了好一會兒，心裡亂七八糟。
昨晚的事她記得。
一切都是她主動的，她的身體還記得他的溫度，他的手指，他的嘴唇。
還有他用那種方式幫她的時候，她整個人都軟了。
早上醒來的時候她不知道該怎麼面對他。
他們昨晚算什麼呢？和好了？複合了？
都不是。
或許只是一時情動，和三個月前一樣。
她不知道以什麼身份來面對他，她沒想好，於是就跑了。
手機一直在震，她點開看了一眼，祁霄發了好幾條消息。
她沒回，猶豫了一下，開了飛行模式。她知道自己這樣做很過分，可她真的不知道該怎麼面對他。
「風大，披個毛毯。」旁邊蔣嶼舟遞過來一條毯子。
戴星接過去披在肩上。「謝謝。」
「你就這麼走了，不怕他找你？」蔣嶼舟笑。
戴星沒說話。
當然怕，她手機都不敢開。
「他知道你跟我走了？」蔣嶼舟問。
戴星升起窗戶，不想討論這個話題。
「你怎麼會在酒店樓下？」
「我說碰巧你信嗎？」
「不信。」
「那就是專程等你的。」
「你怎麼知道我在酒店？」
「你的手機定位。」
戴星轉過頭看著他。
他笑了一下，「開玩笑的，憑我的本事想找個人不是很容易。」
早上她剛離開酒店，正猶豫著不知道去哪，就接到了南城老家村長的電話。
村長給她打電話說有個富商要在村里投資建度假村，外婆的房子在拆遷範圍內，問她最近有沒有時間回來開會商議處理一下。
戴星正愁著不知道去哪，當即就應下說今天就回去。
她剛準備打車去高鐵站，蔣嶼舟的車就停在了酒店門口，然後他們就一起開車回了南城。
蔣嶼舟說他順路，但戴星才不信。
他這個人玩心重，怕是又找到什麼好玩的東西。
「你怎麼把頭髮染黑了？」她問。
蔣嶼舟以前是一頭白金髮色，現在染成了黑色，整個人看起來穩重了不少。
「顯成熟穩重。」
蔣嶼舟摸了摸自己的頭髮，「你那是什麼表情？不好看？」
「好看。就是不太習慣。」
蔣嶼舟笑了一下，過了幾秒他又開口了，「我說過的那些話，還算數。你隨時可以走，我隨時帶你走。我永遠是你的後路。」
戴星的手指在膝蓋上攥了一下。
她想起上次在餐廳陽台上，他說的那些話被祁霄聽到了後，他發瘋強吻她，臉上有點燙。
「別說這話了。」她的聲音有點緊。
蔣嶼舟看了她一眼，沒再說什麼。
車子又開了大半個小時，就到村里了。
車子拐進一條窄路，兩邊是老舊的磚瓦房，牆上爬滿了爬山虎。有些房子已經空了，窗戶上糊著報紙，門上的鎖生了鏽。
外婆家的老房子在這裡。
車子停在大廣場邊上。
戴星下了車，蔣嶼舟降下車窗，「要我陪你嗎？」
「不用。你先忙你的。」
「好。」
蔣嶼舟意味深長看了她一眼，眉梢一挑，「那等會兒見。」
戴星沒在意他這句話。
車子開走了。
戴星站在廣場邊上深吸了一口氣，南城的空氣比北城濕潤，空中也沒有柳絮。
廣場上有人在跳廣場舞，音響放著老歌，幾個大媽扭來扭去。旁邊有小孩在騎小自行車，歪歪扭扭的。
她穿過廣場，拐進一條巷子，窄窄的巷子兩個人並排走都擠。
兩邊是青磚牆，牆頭上長著狗尾巴草，風一吹就晃。
小時候她在這條巷子裡跑來跑去，外婆在後面喊「慢點跑，別摔了」。
現在她回來了，外婆不在了。
戴星走進去，迎面走來一個拎著菜籃子的女人。她看了戴星一眼，走過去了，又回頭看了一眼。
「你是，阿星？」
戴星停下來，笑了笑，「李嬸，是我。」
李嬸的眼睛一下子亮了，菜籃子往地上一放，拉住戴星的手，「哎呀，真是阿星！我都沒認出來。」
她上下打量著戴星，嘴裡念叨著，「胖了好看，胖了好看，小時候太瘦了，風一吹就倒。幾年沒回來了？三年？四年？你在外面過得好不好？你外婆要是看到你現在這個樣子，肯定高興壞了。」
旁邊又有人圍過來了。
「阿星？阿星回來了？」
「阿星姐，你還記得我嗎？小時候你帶我買過冰棍的。」
幾個人站在巷子裡你一言我一語的，都在說戴星變樣了，好看了，有福氣了。
戴星笑著應著，心裡暖洋洋的，可她總覺得哪裡不對。
他們看她的眼神欲言又止的樣子，李嬸張了好幾次嘴最後都咽回去了。
戴星看著他們的背影，心裡覺得奇怪，但沒有多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