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睡同一張床？
月明星稀
南城的晚上比北城安靜，村里沒有車聲，也沒有霓虹燈，只有遠處偶爾傳來的幾聲狗叫。風從巷子口灌進來，吹得天井裡的水缸水面起淡淡波紋。
祁霄洗完澡出來的時候，戴星正坐在床邊手指絞來絞去，藍底白花的棉布床單襯得她的模樣更加溫柔。
「怎麼了？」他突然出聲。
戴星被他嚇一跳，抬眼看去。
祁霄身上穿著司機從鎮上臨時買來的黑色短袖長褲，簡單普通的一套衣服穿在他身上，居然意外地貼合身形，質感十足，完全不像是幾十塊錢的，倒像是價值幾千塊的設計師單品。
他剛洗過頭髮，發梢還帶著濕意沒有完全乾透，幾顆水珠恰好滴在胸前，泅出一片濕痕。
戴星一下看入迷，好一會兒才回神。
她移開眼，「你……你晚上睡哪？」
祁霄：「睡這。」
戴星搓著床單，「可這隻有一張床。」
祁霄：「我知道，夠大了。」
戴星：「你不能睡這。」
祁霄：「為什麼？」
戴星：「因為我們……我們……」
祁霄：「我們什麼？」
戴星說不出來了。
祁霄把毛巾搭在椅背上，走到床邊，掀開被子一角坐了進去，然後拍了拍旁邊的位置，「上來。」
戴星沒動。
「你怕什麼？」祁霄看著她。
「我沒怕。」
「那你上來。」
戴星咬了咬嘴唇，輕輕瞪了他一眼，「你都知道去買短袖，怎麼不知道買被子？故意的是不是？」
祁霄看了她一眼，站起來，轉身往門口走。
「你去哪？」
「去王嬸子家借被子。」
「你站住！」戴星的聲音拔高了。
祁霄停下來，回頭看她。
戴星的耳朵紅得要滴血，「你大晚上去借被子，王嬸子明天就能讓全村都知道。你讓我以後怎麼回來見人？」
「那你說怎麼辦？」祁霄壓下嘴角，問。
戴星咬了咬牙，掀開被子躺了進去，挪到最裡面。她拉了拉被子把自己裹住，只露出一雙眼睛。
「回來，睡覺。」她惡狠狠說了句，可落在祁霄心頭像是被小貓輕輕撓了一下。
他看著縮在牆角的那一團，嘴角彎了一下。
他走回去，關燈，躺下。
老式的木床不太穩，他躺上去的時候床板吱呀一聲響。黑暗中，戴星聽到他的呼吸聲，就在她旁邊，很近。
她往邊上又縮了縮。
祁霄伸手搭在她腰上，戴星把他的手拿開。他又搭上來，這次直接收緊了，把她撈了過來摟進懷裡。
她的後背貼著他的胸膛，隔著薄薄的衣料兩個人的體溫融在一起。祁霄下巴抵在她頭頂，呼吸噴在她的頭髮上。
「別動了，我就抱抱。」他的聲音低低的，帶著一絲沙啞。
戴星的手指攥著被角，沒有拿開他的手。
巷口的風還在吹，老房子的門在風裡輕輕響了一下，吱呀一聲，又安靜了。遠處有狗叫了幾聲，又停了，天井上方的夜空掛著很多星星，閃啊閃。
祁霄的手在她腰側慢慢鬆開，輕輕搭在了她肚子上，呼吸也慢慢變得均勻，一下一下掃在她後頸上。
戴星沒有睡著，她睜著眼睛看著窗簾縫裡透進來的那一線月光。
她慢慢伸出小拇指勾住了他的手，輕輕捏了捏，伴隨他的呼吸緩緩入睡。
……
第二天，戴星是被院子裡的說話聲吵醒的。
旁邊的位置已經空了，祁霄不知道什麼時候起的。她換了衣服走出去，陽光從天井上方照下來，落在青石板地面上，亮得晃眼。
堂前里站著好幾個人，祁霄被圍在中間，他穿著一件深色的polo衫，袖子卷到小臂，手裡拿著一個電風扇的外殼。
旁邊站著一個頭髮花白的大爺，是巷口的陳伯，正彎著腰看他手裡的東西，臉上的褶子擠在一起，眼睛眯成了一條縫。
「阿霄，你看看這個風扇還能不能修？轉不起來了，我拍了它好幾下都不管用。」
「能修。」祁霄拆開底座開始看裡面的線路。
周圍站著的人都不說話了，盯著他手上的動作。戴星咬著包子站在堂屋門口看著，沒有走過去。
過了沒多久，祁霄把蓋子合上擰好螺絲，插上電按了一下開關。電風扇轉起來了，風呼呼地吹。
陳伯的眼睛一下子亮了，「好了！真好了！誒呦，真好啊！」
旁邊的人你一言我一語地夸上了。
「阿霄真有本事，什麼都會修。」
「人家在大城市當老闆的，這點小事算什麼。」
「來來來阿霄，幫我家電視機也看看，最近老是花屏。」一個嬸子擠上來。
「阿霄，我那個手機不知道怎麼的，聲音特別小，你能不能幫我調調？」另一個嬸子也湊過來了。
「幫我的收音機也看看，沒聲音都聽不來戲了，幹活都不得勁了。」
祁霄一一應了，跟著他們去家裡。
村裡的年輕人都出去打工了，難得有個年輕力壯的男人回來，還什麼都會修，鄰居們都來找他幫忙。
戴星跟在他後面，他走到哪她跟到哪。
嬸子大叔們非常熱情，每次祁霄幫他們修完東西，他們就會送點家裡的蔬菜雞蛋。不僅把東西塞到祁霄手裡，還會順手往戴星懷裡塞點別的東西。
沒一會兒，戴星懷裡東西越來越多，青瓜雞蛋，還有一條魚，都快抱不下了。
「阿星，你家阿霄可真能幹。長得帥，有錢，還會修東西，你上哪找這麼好的對象？」
「就是就是，你看他對你多好，從北城大老遠跑過來陪你。現在有幾個男人能做到這樣？」
「你們倆在一起的有十幾年了吧？從初中就在一起了，到現在還這麼好，不容易啊。」
「肚子裡的孩子也幾個月了，你們倆這日子越過越好了。」
王嬸子湊過來，拍了拍戴星的手，「阿星啊，你就別不好意思了。你們倆的事，整個村子誰不知道？當年阿霄三天兩頭往你家跑，你外婆可喜歡他了。現在你們有了孩子，好好過日子，比什麼都強。」
手上那條魚一直在蹦躂，戴星忙著擒住它，都沒顧得上回復。
祁霄站起來，把修好的收音機還給大爺，又接過大爺遞過來的一塊西瓜咬了一口。他轉過頭看了戴星一眼，看到她懷裡抱著一堆東西，嘴角彎了一下。
他走過去，把她懷裡的東西接過來，一手拎著魚，另一隻手自然地牽起了她的手，穿過她的指縫，十指相扣。
旁邊幾個嬸子看到這一幕，笑的更開了。
「哎呦，你們看他們倆，手牽手呢。阿星你還說不好意思，手都牽上了。」
「年輕人就是這樣，嘴上不說，身體很誠實。阿霄這孩子，從小就黏阿星，現在還是這樣。」
戴星的臉紅到了耳根，想把手抽出來，可祁霄不僅沒松反而握得更緊了一點。
「別動，菜要掉了。」
戴星不掙了，就這麼一直牽到了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