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誰說要和你住一起了
他們剛回到家，戴星就看到司機捧著一個大箱子等在門口。
是祁霄讓買的新電飯煲。
「你買這個幹什麼？」她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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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做飯。」祁霄把電飯煲拿出來，插上電源，內膽拿出來去淘米。
「我們就在這住幾天，你買個電飯煲，太浪費了。」
祁霄把淘好的米放進鍋里，蓋上蓋子，按了煮飯鍵。
他轉過頭看了她一眼，語氣很自然，「下次可以帶到家裡用。」
「誰說要跟你住一起了？」戴星的耳朵又紅了。
祁霄笑了一下，沒有接話，轉身去洗菜了。
吃完午飯，祁霄接了個電話，回來後和戴星說，「我換套衣服，等會一起出去。」
「怎麼了？」戴星問。
「去了你就知道了。」
戴星看著他走進房間，沒一會兒出來的時候已經換上了西裝三件套，「搞得這么正式，到底去看什麼？」
祁霄走過來，拉起她的手，「走吧，到了你就知道了。」
戴星沒動，看著她的西裝說，「我要不要也換件衣服？」
祁霄上下打量了她一眼，簡單的米白色襯衫下面是卡其色花苞裙，穿著雖簡單，卻被她穿出幾分難得韻味。
「不用，這樣很好看。」
「哦。」
……
戴星跟著祁霄出了門，她不知道他要帶她去哪，搞得這么正式。
巷子走到頭，拐了個彎，又走了一段路，戴星認出這是去村東頭的路，以前外婆帶她走過，那邊有一片空地，還有幾間舊房子。
「你到底要帶我去哪？」
「到了你就知道了。」
又走了幾分鐘，路邊出現了一扇鐵門，上面掛著一塊木牌寫著「滿天星愛心之家」幾個字。
這個地方她沒來過，但聽村長說起過。三年前有人捐錢建了一個託管福利院，專門收留村裡的留守兒童和孤兒。村長在電話里感慨過好幾次，說好心人做好事不留名，到現在都不知道是誰捐的。
她看著那扇鐵門，又看了看祁霄。
「怎麼帶我來這了？」
祁霄還沒回答，鐵門從裡面打開了。
一個四十多歲的女人站在門口，她看到祁霄眼睛一下子就亮了。
「祁先生來了！快進來快進來，孩子們一直在念叨您呢。」
戴星轉過頭看著祁霄。
祁先生？
難道……
「這是郭園長。」祁霄給她介紹。
戴星看著郭園長，又看看祁霄，「這個福利院，是你建的？」
郭園長笑了笑，「祁先生沒跟您說嗎？這個福利院是三年前祁先生出資建的。每年都會打款過來，孩子們的生活、學費、醫療費，都是祁先生承擔的。我們這裡現在收留了三十多個孩子，要不是祁先生，這些孩子真不知道該怎麼辦。」
戴星看著祁霄，他很平靜，像在聽一件跟自己沒多大關係的事。她突然想起祁霄在被認養前，在福利院住了好幾年，他做這些，是在幫那些和他一樣的孩子。
「祁先生這次回來，我們都沒敢聲張，只有我知道。他說不想讓人知道，就想悄悄來看看孩子們。今年還專門捐了一筆錢，設立了特殊兒童幫扶基金，專門幫助那些有殘疾或者特殊情況的孩子。好幾個孩子因為這個基金得到了治療的機會，真的是……」
郭園長說不下去了，用手背擦了擦眼角。
「郭園長，我們去後面看看。」祁霄打斷了她。
「對對對，孩子們都在後面院子裡玩呢，你們跟我來。」
後院是一塊鋪了塑膠的平地，周圍種著幾棵梧桐樹，樹蔭下擺著滑梯和鞦韆。十幾個孩子在院子裡跑著鬧著，有的在滑滑梯，有的在盪鞦韆，有的蹲在地上畫格子跳房子。
戴星在院子門口掃了一圈，看到了蔣嶼舟。
祁霄也看到了，腳步頓了一下，
蔣嶼舟蹲在滑梯旁邊，懷裡抱著一個三四歲的小女孩，正在給她擦鼻涕。他襯衫袖子卷到了小臂，領口敞著，頭髮被風吹亂了，整個人看起來不像平時那麼精緻，但很放鬆，也更接地氣、
他把小女孩放下來，小女孩咯咯笑著跑開了。他站起來，拍了拍褲子上的灰。
戴星趕緊解釋，「我不知道他怎麼會在這裡。」
郭園長在旁邊接了話，「這位蔣先生您認識？他今天過來了解情況的，說也想給福利院捐一筆錢。我正帶他參觀呢，剛才孩子們拉著他玩，他就沒走。」
蔣嶼舟已經走過來了，嘴角帶著笑。他先看了戴星一眼，又看了祁霄一眼，笑容更深了一點。
「真巧。」他說。
「巧。」祁霄說。
兩個人面對面站著，一個面無表情，一個嘴角帶笑。
戴星站在旁邊，後背有點發緊。她太了解這兩個人了，表面上客客氣氣的，心眼子比誰都多。
「蔣先生今天來，是想捐多少？」祁霄先開了口。
「還沒定，先來看看。郭園長說這邊的特殊兒童幫扶基金做得不錯，我想了解一下。」蔣嶼舟說，「聽說這個基金是你設立的？」
「嗯。」
「有心了。」蔣嶼舟點了點頭，「我在港島也做過類似的項目，有機會可以交流一下。」
「蔣先生對這裡很感興趣？」祁霄問。
「當然。」
「那蔣先生應該知道，做這種項目最忌諱半途而廢。」
蔣嶼舟笑了一下，「祁先生放心，我做事從來不半途而廢，感情也是，人也是。」
說完，他眼含笑意看了眼戴星。
兩個人說完這幾句話，誰也不開口了。戴星站在旁邊，尷尬的腳趾抓地。
她轉頭看向郭園長，「園長，我去跟孩子們打個招呼。」
她走了，把兩個人留在原地。
孩子們聚在滑梯旁邊，最大的七八歲，最小的才兩三歲。他們看到戴星的肚子，都瞪大了眼睛。
一個小男孩跑過來，仰著臉看她。
「阿姨，你肚子好大。」
「裡面有個小寶寶。」戴星笑著說。
「真的嗎？我能摸摸嗎？」小男孩伸出手，輕輕碰了一下她的肚子，然後縮回去，像被燙了一下。
「寶寶在睡覺嗎？」
「對呀，在睡覺。」
「寶寶什麼時候出來？」
「再過幾個月。」
孩子們你一言我一語地，圍著她問個不停。戴星蹲下來跟他們說話，目光不經意掃過院子角落。梧桐樹下坐著一個小男孩，五六歲的樣子，穿一件條紋T恤，低著頭在地上畫圈圈。
他身邊沒有別的小朋友，別的小朋友也不來找他。他一個人坐在那裡，像一棵種錯了地方的樹。
戴星走過去，小男孩沒有抬頭。
郭園長在後面說，「這個孩子叫小遠，生下來就不會說話，聽力也有問題。我們送他去過醫院，醫生說先天的，很難治。他不跟別的小朋友玩，就喜歡一個人待著。」
戴星看著那個他，伸手放在他的肩膀上。小男孩抬頭看著她，她這才注意到他的眼睛很大，很黑，很亮。
戴星對他做了一個手勢，手指彎了彎，掌心朝上，然後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他。
小男孩的眼睛一下子亮了起來，他嘴唇動了動發不出聲音，但他也跟著抬手笨拙地比了個手勢。
遠處，祁霄看著戴星蹲在那個小男孩面前，手在胸前比畫著，靈活地變換姿勢。
她在打手語。可他從來不知道她會手語。
她什麼時候學的？她跟誰學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