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威脅
八點整，郵輪準時出發，引擎聲從船底傳來慢慢離開碼頭，駛向維港中央。
兩岸大樓往後退，中環摩天輪越來越小，第一發煙花從海面竄起來，拖著長長的金色尾巴，呼嘯著衝上夜空炸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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巨大的金色花朵在頭頂盛開，鋪滿了半邊天，像流星墜落從四面八方散開。緊接著第二發，第三發，第四發，一朵接一朵，五彩的光從高空傾瀉而下，灑向海面。
整片天空都被照亮了。
維港兩岸的人群爆發出驚呼聲和尖叫聲，手機高高舉過頭頂，閃光燈明明滅滅。海面上的倒影碎了又合，金色的光碎在海面上。
煙花映在沈歆欣的臉上，把她的眼淚照得亮晶晶的，也照亮了祁霄眼底的冷漠。
漫天光華傾瀉而下，卻落不進他的眼睛。
「她不會來了。」沈歆欣說。
她嘴唇發抖，往前走了兩步，煙花的光在她臉上明滅變換。
沈歆欣伸手想去抱他，手指剛碰到他西裝下擺，就聽到他冷漠的聲音。
「別碰我。」
沈歆欣手停在半空中，沒有收回去，也不敢再往前。
煙花還在頭頂炸開，整個維港都在發光，可甲板上卻冷得像冰窖。
「她不會來了。」
沈歆欣又說了一遍，聲音比剛才更大。
「你等的人不會來了。祁霄哥你看看我好不好？我哪點不如她？我比她更愛你，我能給你她給不了你的。家世，背景，祁家想要的一切，我都可以給你。她戴星能給你什麼？她能幫你什麼？她只會拖累你……」
「夠了！」
祁霄轉身，撥了戴星的號碼。
電話響了，沒人接。
他掛了，又撥，還是沒人接。
祁霄攥著手機，手在發抖。
梁又鳴從暗處走來。
「去查。」祁霄啞聲說，「她去了哪裡，現在！馬上！」
「是！」
……
戴星從收到那張卡片後，整個人就像掉進了冰窟里。
她盯著上面那行字，一個字一個字地看了無數遍，大腦一片空白。
第一反應是給祁霄打電話，手指已經點開了通訊錄，祁霄的名字就在最上面。可手指懸在屏幕上停了幾秒，又收了回來。
不能打，不能告訴他。
這個人既然能把這張卡片送進來，就說明他就在附近如果她告訴祁霄，那個人會不會做出什麼事，她不知道，不能冒險。
戴星深吸一口氣，迫使自己冷靜下來。
這個人意圖到底是什麼？如果只是想勒索錢財，應該直接說數字。如果要曝光，應該直接把證據發給老太太。可他沒有這樣做，說明有所圖。
她在禮盒裡翻來翻去找，什麼都沒有，她又拿起那張紙翻到背面，空白一片。正要放下的時候，手指摸到了紙張的邊角，那裡有一點點凸起。
她把紙舉起來對著燈光看，紙張的夾層里好像夾著什麼東西。
她沿著邊角慢慢撕開，紙張分成兩層，中間夾著一行很小的一排數字，像是手機號。
戴星盯著那串數字，手在發抖。她拿出手機，一個一個數字輸入，反覆核對了好幾遍，按了下去。
電話接通了，那邊傳來一個變聲器處理過的聲音，「戴小姐，你比我想像中聰明。」
戴星的喉嚨發緊，「你是誰？」
「我是誰不重要，重要的是，我知道你是誰。我知道你和祁霄的關係，我知道你肚子裡的孩子不是祁昊年的。戴小姐，你說這些事情如果被老太太知道了，你還能在祁家待下去嗎？你肚子裡的孩子還能平安生下來嗎？」
戴星攥緊了手機，「你想要什麼？」
「現在，穿上那條裙子，坐車出發，地址我會發到你的手機上。到了之後，把手機關機，會有人找你，他會告訴你接下來怎麼做。如果你敢泄露半個字，如果你敢告訴祁霄，我保證，你的秘密會讓所有人都知道。」
電話掛斷了。
手機震了一下，一條新消息，地址是一家酒店的名字，港島非常有名的一家酒店。
她沒有選擇，也不敢賭，只能照做。
戴星換上裙子，拿起包下了樓，為了保險起見還打了車。
二十多分鐘的路程，她一直看著手機。到了酒店後，大堂里沒什麼人，她走進去沒多久，走來一個小男孩把一張房卡遞給她就跑掉了。
戴星拿著房卡上了電梯。
房間在十五樓。
她刷卡進門，房間智能感應進門後窗簾緩緩拉開，正對維港風景。
床頭柜上放著一部老式的按鍵機。
她剛拿起來，手機就響了。
「戴小姐，還記得這個房間嗎？」那個變聲後的聲音從聽筒里傳出來，慢悠悠的。
戴星環顧了一下房間，沒看出什麼特別之處。
「你到底想幹什麼？你說你要錢，你要多少？」
「別急。我問你一個問題，你回答我。六個月前那個雨夜，你就是從這個房間離開的。對嗎？」
戴星的腦子裡有什麼東西炸開了。
她踉蹌著找到房卡，看了一眼上面的房間號，被釘在了原地。這家酒店，這間房間，是六個月前她和祁霄發生關係的那間酒店。
這個人居然知道！
「你怎麼知道的？」她的聲音在發抖。
「哈哈，看來我知道的比你想像中多得多。」電話那頭笑了一聲，那個笑聲經過變聲器的處理，刺耳得很。
「我想要的東西很簡單。一周後，我會給你發一個卡號，你打一千萬港幣到這個卡上。」
「我沒有這麼多錢。」
「你沒有，祁霄有。你跟他開口，他不會不給的。怎麼，你們的關係還沒到那一步？還是你不好意思開口？」
電話那頭又笑了一下，「戴小姐，我的要求就這麼多。一周，一千萬。錢到帳了，你的秘密我就當不知道。錢不到帳，我不敢保證你的秘密還能藏多久。」
「你說話算話？」
「我說話算話。畢竟我只想要錢，不想要麻煩。」
話了，末尾他還說了句，「對了，戴小姐，這個房間看煙花很美。」
電話掛了。
戴星聽著聽筒里傳來的忙音，從頭涼到腳。
什麼叫這個房間看煙花很美。
她走到窗邊，整個維港盡收眼底，海面上有船在慢慢地走，對岸的大樓亮著燈。
可她現在無瑕欣賞風景，她不知道那個威脅她的人是誰，不知道那個人還會做什麼，不知道一周後她能不能湊到一千萬，不知道那個人的手裡還握著多少她不知道的秘密。
如果找祁霄，她又該找什麼理由。
一團亂麻，頭疼得厲害。
她感覺四面楚歌，已經分不清周圍究竟誰好誰壞，接下來的走的每一步都是心驚膽戰。
就在這時，手機又響了，還是那部按鍵手機。
突兀的鈴聲響起，戴星冷不丁打了個激靈。
她拿起來一看，不是電話，是鬧鐘，顯示著八點整。
她不知道這鬧鐘是什麼意思。
而下一秒，窗外整片天空亮了。
煙花從海面上竄起來炸開，五顏六色鋪滿了整片天空。
維港兩岸的驚呼聲隔著玻璃傳進來，悶悶的，像隔了一個世界。煙花很好看，很盛大，很壯觀。
比她以前看富少表白的煙花還要盛大，她曾經幻想過，如果有一天她能看到這樣的煙花，一定是在某個重要的人身邊。
可現在她一個人在這裡，看著這片煙花，渾身發抖。
她突然好想祁霄，想抱抱他。
戴星從包里翻出手機，看著黑屏，想起剛才關機了。
在等待手機開機時，門被拍響了。
戴星嚇了一跳，手捂著嘴往後退了一步。
她看著那扇門，環顧了一圈，看到電視機後面有一個花瓶，跑過去拿起來握在手心，踮著腳走到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