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 訂婚
她透過貓眼往外看。
在看到是蔣嶼舟後手一松，花瓶從手裡滑落，砸在地毯上，發出一聲悶響。
戴星腿軟了，手扶著門把才站穩。
開門後，蔣嶼舟站在門外，他看到門裡的人，整個人也愣了一下。
「阿星？」
戴星眼淚一下子就掉下來了，終於看到一個認識的人，腿徹底軟了，整個人往下滑，蔣嶼舟眼疾手快地扶住她，把她帶到裡面的沙發上坐下。
「你怎麼在這裡？」蔣嶼舟蹲在她面前，「你怎麼了？你怎麼穿成這樣？你怎麼在這家酒店？誰讓你來的？」
戴星搖搖頭，說不出來，渾身都在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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蔣嶼舟沒有再問，起身給她倒了一杯溫水，蹲下來遞給她。
戴星接過水杯，捧在手心裡，手指貼著杯壁慢慢暖了一點。
蔣嶼舟算是為數不多知道她孩子事情的人，此刻她就像是抓住了一根稻草。
她把眼淚擦乾，把事情的經過從頭到尾說了一遍。
蔣嶼舟聽到後面眉頭越皺越緊。
他走到窗邊，維港煙花已經快放完了，最後幾發在夜空中炸開，他轉過身看著戴星。
「所以你打算怎麼辦？給他一千萬？」
戴星搖了搖頭，「我不知道。我不能讓那個人把事情捅出去。」
「你給他一千萬，他就能善罷甘休了？他手裡握著你的把柄，他今天要一千萬，明天就能要兩千萬。這種人，餵不飽的。」
「那我怎麼辦？」
「用這一千萬，把他引出來。看看他到底是何方神聖。他要錢，你就給他錢。交易的時候，我讓人盯著，看他到底是誰。」
蔣嶼舟擺了擺手，「這件事我來處理，你先回去好好休息，我來想辦法。」
戴星看著他，「我不能要你的錢。」
「不是要，是借。你以後還我。此地不宜久留，先走吧。」
戴星站起來，腿還是有點軟，走了一步差點沒站穩。蔣嶼舟伸手扶住她的胳膊，讓她靠著自己。
「還沒問你，你怎麼找到這裡來了。」戴星問。
「有人給我發消息，說約在這裡見面，我也沒想到你會在這裡。」蔣嶼舟說。
兩個人往門口走。
戴星覺得這事更不對勁了，把她和蔣嶼舟都約到這裡，那人的目的到底是什麼？
心頭湧起不祥的預感。
蔣嶼舟已經帶著她走到門口。
果不其然，剛開門，就看到祁霄站在門外。
祁霄冷冷看著門口的兩人，看著戴星依偎在蔣嶼舟身旁，心頭泛起一陣刺痛。她穿著他送的裙子和蔣嶼舟從房間裡出來。
從剛才得到消息她在這裡，就一路趕過來，路上想過很多她缺席的理由，可唯獨沒想到會在這裡看到蔣嶼舟。
所以這就是她今天沒有赴約的理由？在他懷揣著滿腔期待等待和她一起見證煙花時，她卻在酒店裡和蔣嶼舟濃情蜜意？
背叛像潮水席捲了他，祁霄退後了一步，「你還真是沒變。」
戴星看到他的臉，腦子裡有一根線突然穿起來了。
那條裙子，那張卡片，那個變聲的電話，這家酒店，這間房間，蔣嶼舟被約到這裡，祁霄出現在這裡。
這不是巧合。
有人在操縱一切。
「不是的，阿霄，你聽我解釋。」戴星試圖抓住祁霄的手。
「解釋什麼？我真是瞎了眼。一次一次，被你踐踏。」
他傷人的話，每一個字都像把刀往戴星心裡扎。
她嘴唇顫抖，眼淚止不住留下，拼命搖頭，「不是的，我來這裡是因為……」
那些解釋的話，終究還是無法說出口，戴星只能一遍遍蒼白地為自己辯解。
祁霄冷哼，看著她都甚至都不屑解釋的模樣，一顆心終究還是沉了下去。
他不再給她任何回應，冷冷地甩給她一個背影，轉身離開。
戴星追了上去，「阿霄！」
可祁霄根本沒有回頭，身影很快消失在拐角處。
蔣嶼舟一直在後面護著她。
戴星還想繼續追，可或許是長時間的情緒波動導致體力不支，眼前突然一黑，天旋地轉。
身體失去平衡，整個人不受控制地向前傾倒。
……
醫院人來人往，各種聲音疊在一起，嘈雜得很。空氣里瀰漫著消毒水的味道，從走廊這頭飄到那頭。
但八樓的VIP病房嘈雜全被隔在了外面。
戴星慢慢睜眼，腦袋沉沉的，王姐坐在床邊的椅子上，看到她睜眼，趕緊湊過來。
「戴小姐，您醒了？感覺怎麼樣？頭暈不暈？」
「還好。」
王姐去倒了杯溫水，扶著她讓她喝了幾口，按了呼叫鈴，醫生很快就來了。
「生命體徵平穩。胎心正常，孩子沒問題。」
「再觀察觀察，注意休息，別再受刺激了。」
醫生出去，病房安靜下來。
王姐把被子給她往上拉了拉，把枕頭墊高了一點。戴星盯著天花板看了好一會兒，腦子慢慢開始轉了。
她開始回憶暈倒前的事，只記得在暈倒前好像聽到有人叫了她的名字。
「王姐，誰送我來的？」
「是二少爺和蔣少爺一起送您過來的。」
戴星的呼吸停了一瞬，祁霄送她來的？
「他……二少爺送我來的時候，有說什麼嗎？」
王姐搖了搖頭。
她接到電話趕來的時候，戴星已經轉移到病床了，蔣少爺和祁霄在外面不知道說了什麼，他就離開了。
王姐跟了他這麼久，看得出來他不高興。只是她也想不通，兩個人前幾天還好好的，怎麼就到了這個地步？
戴星心裡堵得慌，她不知道祁霄還願不願意聽她解釋。
「王姐，我想休息一會兒。」
「好，您先休息，我就在外面，有事叫我。」
王姐出去了，門輕輕關上。
戴星腦子裡亂成一團，她不知道該怎麼跟他解釋，不知道從哪裡說起。她知道有人在操縱一切，但她不知道是誰，不知道那個人到底想要什麼。
王姐走到門口，忽然想起一件事。他剛才忘記把戴星的手機收起來了，萬一她看到那條新聞……
她趕緊轉身推門進去。
可門剛開，就看到戴星拿著手機，淚流滿面。
屏幕光映在她臉上，屏幕上的新聞標題很大，「祁氏二少爺豪擲千萬，與沈氏千金沈歆欣訂婚，維港煙花為證。」
配圖是維港的夜景，煙花在夜空中炸開，鋪滿了整片天空。遊輪的甲板上站著兩個人，一個是祁霄，黑色西裝，旁邊站著一個穿紅裙子的女人，頭髮盤著，是沈歆欣。
文章里寫著「知情人士透露，祁沈兩家聯姻已板上釘釘，訂婚儀式將於近期在港島舉行」，「祁霄包下整艘遊輪燃放千萬煙花，疑似向沈歆欣求婚」，「沈歆欣當晚身穿紅裙現身遊輪，被指是訂婚宴預演」。
王姐站在門口，看到戴星滿臉是淚的樣子，腳步停住了。
「戴小姐……」
戴星眼睛紅紅的，嘴唇發抖，「王姐，這是什麼意思？」
王姐張了張嘴，不知道該怎麼開口。
她猶豫了好一會兒，嘆了口氣，「二少爺要和沈小姐訂婚了。」
手機滑落，掉在被子上。她看著屏幕上那兩個人的照片，又抬起頭看著王姐。
「什麼叫要訂婚了？他不是說不會跟沈歆欣訂婚嗎？他親口跟我說的，他說他不會跟任何人訂婚，他說……」
她說不下去了，喉嚨像被人掐住了，堵得慌。
他明明跟她說過跟沈歆欣什麼都沒有，沒有訂婚，不會在一起，可這又是什麼？
為什麼一夜之間什麼都變了。
豪擲千萬在維港放煙花？
為了沈歆欣？
戴星捂著肚子哭了起來，王姐嚇了一跳，趕緊上前安撫，「戴小姐您別激動，醫生說您情緒不能波動太大，您先躺好，我去叫醫生。」
「王姐。」戴星拉住她的手，「你告訴我，這個消息是真的還是假的？他真的要和沈歆欣訂婚嗎？」
王姐看著她快要碎掉卻還在等最後一絲希望的眼神。
她不忍心，卻又無奈點了下頭，「老太太昨天在飯桌上說的，二少爺應下了，婚期就定在這幾天。全港島的媒體都在傳，祁家的人都在準備，說是就這幾天把婚期定下來。」
戴星手無力垂下，眼淚打濕枕頭。
她在醫院住了兩天，只有王姐陪著她。她沒有再提祁霄的名字，也沒有再看那條新聞。手機放在床頭柜上，她碰都沒碰過。
王姐有時候進來，看到她閉著眼睛躺在床上，以為她睡著了，走近了才看到她在流淚，眼淚從一顆一顆滑下，枕頭濕了一大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