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送訂婚請柬
出院那天是個陰天，天空灰濛濛的，司機等在醫院門口。
車子開回私宅，一路上戴星看著窗外，沒有說話。她在這裡住了三年，從來沒有覺得這座城市的顏色這麼灰。
私宅到了。
車子停在大門口，戴星下車。門開著，院子裡停了好幾輛車，人進進出出的，手裡捧著花束、拎著禮盒，抱著文件袋。
傭人們腳步匆匆，臉上帶著那種辦喜事才有的忙碌和興奮。
戴星走進去，大堂里擺了好幾排衣架，上面掛著各種款式的禮服，幾個設計師蹲在地上給裙擺別針，茶几上堆著幾本厚厚的冊子，封面印著「訂婚宴菜單」、「訂婚宴場地布置」、「訂婚宴賓客名單」。
所有人都很忙，沒有人注意到她回來了。
戴星站在門口，突然覺得自己像個外人，覺得自己不屬於這裡。她繞過那些忙碌的人，從側面的樓梯上了樓。
下午，王姐上來叫她說老太太想見她。
她下樓，老太太在大堂沙發上坐著喝茶，看了她一眼，「回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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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
「那就好。這幾天好好休息，阿霄的訂婚儀式就在下周，到時候你幫著張羅張羅。」老太太說完又低下頭喝茶了。
戴星攥著衣角。
王姐說祁霄沒有告訴老太太她住院的事，只說她去別的地方待了幾天。
後面在私宅的這幾天，戴星覺得像是回到了剛來祁家的時候。
祁霄又變回了之前冷漠不近人情的模樣，見到她也不再打招呼，甚至還把她的微信電話都拉黑了。
戴星好幾次想解釋都沒有機會。
中午，戴星從樓上下來，在走廊里碰到了祁霄從書房出來，擦肩而過的瞬間他一個眼神都沒有在她身上停留。
因為訂婚宴的事，原本計劃回北城的時間又推遲了。
晚飯的時候，沈歆欣也來了，她坐在祁霄旁邊跟老太太說話。
「老太太，我媽說後天從北城飛過來，想跟您商量一下訂婚宴的細節。」
「好好好，讓她來，我們好好商量。賓客名單我已經擬好了，你們看看有沒有要加的。」
沈歆欣接過名單看了看，「老太太安排就好，我都聽您的。」
祁霄沒有說話，從頭到尾沒有看戴星一眼。
沈歆欣夾了一塊魚肉放到祁霄碗裡，「你愛吃這個，多吃點。」
祁霄的手頓了一下，沒有拒絕。
戴星看著他沒有拒絕，低下頭把碗裡剩下的飯扒完了。她不知道自己吃了什麼，嘗不出味道。
吃完，戴星放下筷子，站起來，「老太太，我吃好了，先上樓了。」
「去吧，早點休息。」老太太說。
戴星回到房間，關上門，靠著門板站了一會兒。
她走到床邊坐下，手放在肚子上。寶寶動了一下，輕輕的，像在安慰她。
過了一會兒，敲門聲響了。
聽到這聲，戴星的心跳了一下，跑到門口。她心裡還有期待，可是在看到門外站著的人後，笑容凝滯。
不是祁霄，是沈歆欣。
她手裡拿著一個燙金信封，笑盈盈的，「戴星姐，沒打擾你休息吧？」
戴星攥著門把手，指節泛白，「沒有。」
沈歆欣把信封遞過來，「這是訂婚請柬，我和祁霄哥的訂婚儀式，希望你能來，就在半個月後。」
「半個月後？這麼快？」
「嗯，老太太想早點定下來，我們也覺得早點好。」
沈歆欣笑了笑，把請柬塞到戴星手裡，「戴星姐，過去的就讓它過去吧。以後我就是祁家的人了，我們好好相處。」
過去的就讓它過去，她說得輕巧。
沈歆欣不知道什麼是過去，不知道她和祁霄之間發生過什麼。她什麼都不知道，她只是贏了，也只有贏的人可以大方地說「過去的就讓它過去」。
「好。」
沈歆欣看了她一眼，笑了一下，轉身走了。
戴星關上門，看著手裡的請柬，燙金封面上印著祁霄和沈歆欣的名字。
她打開來看，裡面的日期，地點，時間，寫得很清楚。半個月後周六，地點和老太太壽宴是同一家酒店，晚上七點。請柬的角落裡印著一行小字，「願得一人心，白首不相離」。
她盯著那行字看了很久，把請柬合上放在床頭櫃，終於忍不住抱著枕頭哭了出來。
戴星臉埋進枕頭裡，抖得厲害。寶寶踢了她一下，她又哭又笑，手放在肚子上，輕輕摸著。
「寶寶，媽媽只有你了。」
戴星沒有給自己太多悲傷的時間，她沒有時間哭了。
離交一千萬隻剩下不到四天，那個人的電話她打了三次，都是關機，像是消失了，可她知道那個人還在，在某個她看不到的地方盯著她。
蔣嶼舟這幾天沒給她打電話，她不敢催他，怕給他壓力。
但她沒辦法了，過了會情緒穩定後她撥了蔣嶼舟的號碼。電話響了好幾聲才接通，那邊很吵，有人在說話，亂成一團。
蔣嶼舟的聲音很遠，像是在跟別人說什麼，然後腳步聲，關門聲，安靜了。
「阿星？」他的聲音有點喘。
「蔣嶼舟，你那邊怎麼樣了？」
蔣嶼舟沉默了一下，「阿星，有點難了。」
戴星的心沉了一下。
「我那幾個叔伯不知道抽什麼風，這幾天聯合起來搞我。」他的聲音裡帶著疲憊，「家裡的產業被他們卡住了，我手頭的資金全被鎖死。我現在能動的只有五百多萬，剩下的……」
「剩下的我來想辦法。」戴星打斷了他。
「你哪有辦法？」
「我來想辦法。」她又說了一遍。
蔣嶼舟沉默了一會兒，「你打算去找他？」
戴星沒說話。
「你確定？」
「我會有辦法的，謝謝你蔣嶼舟。」她掛了電話。
一夜無眠。
戴星把能想到的所有辦法都想了一遍，她聯繫了港島幾個做二手奢侈品回收的人，把這幾個月老太太送的那幾件首飾包包發了照片，問了價格。
對方報價比她想像中低很多，但她沒有討價還價的餘地，她需要現金，越快越好。錢到帳的時候，她看著銀行帳戶里的數字，加上蔣嶼舟的五百萬，還差兩百多萬。
距離交錢只剩下不到兩天了。
寶寶的胎動比前幾天頻繁了，像是感覺到了她的不安。戴星坐在床邊，看著手機屏幕上的電話，最終按下了撥通鍵。
電話響了很久，那邊接了。
「戴小姐？」梁又鳴的聲音帶著驚訝。
「梁特助，你知道祁霄在哪裡嗎？我找不到他。」
「您找祁總有事嗎？」那邊聲音有些嘈雜，「祁總今早去新加坡了。」
戴星的心沉下去了，「他什麼時候回來？」
「不確定，可能兩三天，可能更久。」
兩三天。交錢的期限是後天，她等不到他回來。
「梁特助，你能不能……」
「戴小姐，祁總這兩天心情不太好，您有什麼事，等他回來再說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