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 給我三百萬
電話掛了。
梁又鳴轉身推門走進包間。
包廂燈光昏暗,角落裡有人在低聲交談,酒杯碰撞的聲音從另一頭傳過來。祁霄坐在主位旁邊的單人沙發上,手裡端著一杯威士忌。
梁又鳴走過去彎下腰,壓低聲音,「祁總,戴小姐剛才打電話來問您去哪了。我跟她說您去新加坡了。」
祁霄的手指在杯壁上敲了一下,「她還說了什麼?」
「什麼都沒說。我問她有什麼事,她說沒有,就掛了。」
祁霄沉默了。
他等了兩天,終於等到她來找他。
她是不是想解釋那天晚上在酒店裡發生的一切都不是他看到的那個樣子?
「放一條消息出去,說我在港島。」他頓了一下,「把地址也放出去。」
梁又鳴愣了一下。「祁總,您之前不是讓媒體……」
「照做。」
梁又鳴點了點頭,轉身出去了。
天慢慢暗下來了。
港島的夜來得快,六點剛過,路燈就亮了。
戴星手機屏幕亮著,通訊錄里祁霄的名字還在最上面,她沒有再撥。
手機響了一聲提示音,是一條簡訊。
沒有來電號碼,沒有署名,只有一行字。
【戴小姐,好心提醒,距離我們約定成交日還有兩天。希望能準時收到你的一千萬。】
戴星手指收緊了。
這個人的電話她打了三次,都是關機。消失了這麼久一個字都沒說,偏偏在她走投無路的時候冒出來落井下石。
這人知道她在籌錢,在這時候發這條消息,就是在告訴她,我知道你沒辦法了,你還差錢。
可也確實如他所說,她差錢。
她深吸了一口氣,把手機扣在床上。
剩下兩百萬,她不知道找誰,她沒有別人了。
手機又響了,這次是新聞推送。
她本來不想看的,手指已經划過去了,餘光掃到了幾個字【祁氏二少爺現身港島私人會所」。】
她點開那條新聞,上面配了張照片,不太清楚,是從遠處拍的,但能看出來是祁霄。
他穿著一件深色的西裝,從黑色邁巴赫上下來,旁邊跟著梁又鳴。身後是一棟獨棟大樓,門口站著穿制服的保安。
新聞里寫【祁霄近日並未離開港島,今晚現身某私人會所,疑似與友人聚會。】
所以,他沒有去新加坡。
梁又鳴騙了她。
可是梁又鳴沒有那麼大的膽子,只能是祁霄讓他這麼說的。
她打梁又鳴的電話,問祁霄在哪裡。祁霄知道了,他讓梁又鳴告訴她他去新加坡了。
他不想見她,他在躲她,她去了也是自取其辱。
可她沒有辦法了。
戴星把那條新聞又看了一遍,下面有一行小字,寫了那家私人會所的地址。
她打開導航,輸入那個地址,從床上站起來,換了衣服,拿上包出了門。
私人會所的中文名字叫「雅集」,在大廈頂層。
戴星下車,看著面前這幢大廈,走進去。
門口站著兩個穿黑色西裝的保安,耳朵上別著耳機。她走進去,前台是一個年輕女人,妝容精緻,笑容標準。
「女士您好,請問有預約嗎?」
「我來找人的,祁霄,祁先生。」
前台的笑容不變,「不好意思女士,我們這裡是會員制,沒有會員邀請無法入內。您可以聯繫您的朋友,讓他下來接您。」
戴星攥著包帶,有些無措,她給梁又鳴打電話,但是響了兩聲掛了。
前台小姐雖然還是很有耐心,但肯定以為她是個騙子,笑容也沒有之前那樣和善了,只說讓她可以去邊上等等。
戴星在大堂中間看著那些進進出出的人,每一個人都衣著光鮮,保安的審視目光一直落在她身上,讓她渾身不自在。
來來往往的人都在看她,畢竟她一個大著肚子女人出現在這裡,實在是格格不入。
她低下頭,轉身往門口走。
「女士,請留步。」
一個四十多歲的男人走到戴星面前,微微彎了一下腰,「您是戴星戴小姐?」
戴星愣了一下,「我是。」
男人側身讓開,「您請進,剛才是我們工作人員不清楚,怠慢了。請跟我來。」
戴星跟著他走進電梯,電梯在十二樓停了,門打開,是一條長長的走廊。
走廊兩邊是深色的木門,門上的銅牌刻著數字。音樂從走廊盡頭傳過來,低沉的爵士樂,混著人聲。
經理帶她走到走廊中間,指著一扇門說「祁先生在裡面」,然後轉身走了。
戴星站在門口,敲了兩下,沒有人應。
她推開門,門沒鎖。
裡面不是她想像中觥籌交錯的那種包廂,燈光昏暗,也沒有音樂吵鬧聲,只能借著身後走廊的燈光勉強看清裡面的布局。
她走進去,身後的門輕輕關上了,還沒來得及反應,一隻手從黑暗中伸出來,扣住了她的手腕。
戴星失去平衡往後倒去,好在沒有摔在地上,有人托住了她的腰,把她放在了沙發上,可那隻手還扣在手腕上。
她掙扎了一下,張嘴想喊就被捂住了嘴巴。
掌心是熱的,帶著淡淡的酒味,還夾雜著一點雪松味。
她不再掙扎了,嘴雖然被捂著發不出聲音,但她知道是誰了。
燈亮了。
祁霄站在沙發前面,低著頭看她。
燈光從頭頂照下來,把他的臉分成明暗兩半。他只穿著一件深灰色的襯衫,袖子卷到小臂,領口敞著兩顆扣子。
戴星仰頭望入他眼底,那裡的紅血絲刺痛了她的眼。
祁霄低頭看了一眼手腕,那裡有一圈淺淺的牙印,是她剛才掙扎的時候咬的。
他輕輕摩挲了一下,頂了頂後槽牙。
「大費周章跑來找我,想說什麼?」
戴星手撐著沙發墊,看著他,心裡堵得慌。
他知道她會來,他故意不讓她進來,他故意讓她等。
「你不是去新加坡了嗎?」
「你不是已經看到新聞了?」
祁霄不想見她,可又放消息讓她知道他還在港島,讓她來找他。
她不知道他想幹什麼,是在折磨她嗎?
從上次在酒店那事過去,他們已經很久沒有這樣說過話了。這次來找他是為了錢的事,戴星知道現在應該理智一點,不應該說其他話,可一看到他這張臉,還是沒有忍住。
「你和沈歆欣訂婚,是真的嗎?」她想聽他親口說。
祁霄聽到她問的第一句話是這個,心裡那股堵了這麼多天的氣稍微鬆了一點,但表情依舊冷淡。
「是。」
戴星心沉到底了,這是他親口承認的,他就是和沈歆欣訂婚了。
他之前說的那些「我不會和任何人訂婚」、「你回到我身邊」,都是過去式了,他不要她了,他選了沈歆欣。
祁霄看著她的臉色逐漸蒼白,身後的手緊緊攥了一下。
看到她這副模樣,心裡沒有一點爽快,他還在等她下一句話,在等她說點什麼。
兩個人都不說話,沉默在房間裡蔓延開來。
祁霄先開口了,「這就是你今天來找我要說的話?」
戴星沉默。
祁霄說:「既然我要訂婚了,我們之前說的那些都不作數了。你想要什麼,現在可以跟我說,我都可以滿足你。」
戴星手掐進了掌心,他這話是什麼意思?
打發一個來討債的?
他要訂婚了,所以他們之間的事一筆勾銷,兩清了。
原本她聽到這句話應該當場就走,可她現在沒有資格。
「什麼要求都可以?」她問。
祁霄的心跳快了半拍。
她會說什麼?說不要訂婚,還是什麼?
他看著她的嘴唇,等她開口。
「三百萬,給我三百萬。」
他聽到她開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