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顧客虐我千百遍，我待顧客如初戀
為了以防萬一，他打開錄音軟體，唱完這最後一首歌，
還做了下調整，將原倍率調成0.8倍速極致溫柔版。
唱完之前，他還嘰里咕嚕的對著手機說了半天。
絕不是為了混什麼時長……
把音頻發給安若璃後，見她幾分鐘也沒有回自己。
可能是真的睡著了吧….
於是許念安將客廳的燈關上，躺在沙發上，蓋著薄被睡了過去。
倒也不是許念安想睡客廳，虞皎月的別墅可以算得上非常之大。
墅之大，兩人住不下。
只不過她才不允許許念安過的很好，別說給他單獨房間了，不讓他跪著睡覺就應該很不錯了。
人要學會知足，畢竟他頂著一張酷似前任的臉。
「顧客虐我千百遍，我待顧客如初戀。」
……
帝都昭京
清北大學
女寢宿舍101
雖說是宿舍，但卻只住著安若璃一個人。
先不論安若璃的家庭情況，就單論她的精神情況，她也可以選擇單人住一個寢室。
已經是凌晨一點多了，房間的燈依舊明亮。
一個金色長髮的女孩靠在床頭，潔白的雙腿蜷縮著，把手機扣在胸口，她驅動胳膊將脫落到腿上的被子拉到胸口處。
猶抱琵琶半遮面…..
她盯著對面白牆上那幅她從家裡帶來的油畫。
畫的是海。
深藍色的、壓抑的海。
她故意把畫掛在那裡，每一個失眠的夜晚都能看見。
心理醫生說這不利於她的恢復，建議她換一幅明亮的，暖色調的作品。
安若璃當時點頭說好，回到家卻連畫框的角度都沒動過。
她就想看著這片海。
沒有人能管她。
她睡不著，最近煩心事真的太多了，而且她感覺許念安真的好忙…..
忙的都忘了她了，還是說她在許念安心裡不是那麼重要呢…..
她的手指懸在鍵盤上方，打了一行字，刪掉，又打一行，又刪掉。
她想問許念安：你今天到底去哪裡了？
她想問：你為什麼不回我消息？
她想問：你是不是覺得我很煩？
她想問：如果我不給你錢，你還會接我電話嗎？
但她一個問題都問不出口。
不是因為不敢，是因為她知道答案，知道答案還要去問，那不是在尋求安慰，是在自取其辱。
所以她停留在聊天界面，什麼也打不出來。
但什麼都不發，又有點彆扭。
他會不會覺得她在生氣？
她趕緊又翻開表情包，找到一個表情包，是一隻小貓趴在枕頭上，旁邊著「晚安」。
這個表情包是她在網上找了很久才找到的，因為那隻貓的眼睛顏色和許念安很像。
想發出去，她又開始猶豫起來。
太殷勤了。
他會不會覺得她很好拿捏？
所以乾脆什麼都不發，安若璃把手機摔到床尾，拉起被子蒙住頭。
「好煩啊，這個笨蛋念安，怎麼一整天都不主動找我啊。」
「我是不是太黏人了，他會不會開始討厭我啊…..」
她也不想這麼黏著許念安、她也有自己的自尊，有自己的尊嚴，可是她就是感到很壓抑、很難受。
她這麼些年，大大小小的醫院都去過，中醫西醫也都看過，做過不少心理輔導，吃過不少藥。
可就是不怎麼管用。
那時候的她，整天將自己關在房間裡，逃避一切。
她在刷助眠視頻的時候，無意間點進到一個語音廳里，
本來她對此毫無興趣，直到她聽到許念安的聲音。
一瞬間…..
那一瞬間，整個世界安靜了。
不是比喻。
是真正意義上的安靜，那些日夜在耳邊嗡嗡作響的雜音，
那些讓她喘不過氣的壓抑，那些說不清道不明的焦躁，像被一隻手輕輕按下了暫停鍵。
安若璃當時以為只是巧合。
畢竟她的病就是這樣，有時好有時壞，沒有任何規律可循。
說不定那天剛好是吃了藥的效果，說不定是那個助眠視頻本身的白噪音起了作用。
她不信。
不信一個人可以僅僅用聲音就讓她感到平靜。
但她忍不住又去了一次。
又去了一次。
許念安的聲音能撫平她壓抑的情緒，只有他才行。
「好難過，如果連許念安都討厭我的話，我還不如去死……」
就在安若璃極度內耗的時候，她的手機嗡了一聲。
是許念安嗎？
她有些驚喜的打開手機，卻發現只不過是一個學妹的消息。
【小曉宵：安姐姐，這個點你睡了嘛？】
【小曉宵：好煩啊，學校又給咱發布任務了，馬上就是新一屆招生了，學校想讓咱們做一期coser宣傳一下】
發現不是許念安的消息，她心情瞬間低落起來，但出於好好學姐的身份，她溫柔回應。
【念璃：這都是些小問題，交給我就好了，這個點不早了，你快點睡覺吧，熬夜可是皮膚不好】
【念璃：你也不想變成黃臉婆吧？晚安，做個好夢。】
那邊的學妹收到消息，不由的嘆了一口氣，
學姐這樣下去可不行啊，明明自己也睡不著，還要來哄她帶睡覺。
溫柔、漂亮、善良集於一身的學姐，她真的，我哭死…..
消息發出去之後，安若璃盯著屏幕等了一會兒。
當然沒有什麼回復。
凌晨一點多，學妹大概是真的睡了。
她把手機重新扣在胸口，又去看牆上那幅海。
深藍色的、壓抑的海。
畫裡沒有月亮，沒有星星，沒有船，什麼都沒有。
只有海。
「好想聽他的聲音。」她小聲說。
房間裡沒有別人，她不需要對這句話感到害羞。
說完之後反而更難過了，因為意識到自己現在連聽他聲音的資格都要靠花錢來買。
手機又嗡了一聲。
安若璃的心有些煩躁了，大晚上的都不睡覺的嗎？
一個個都來煩她，她是什麼看起來很很好欺負的人嗎？
她翻過手機，正準備開罵——
【念安：若璃，今天確實是我的不對，忽略了你的感受，希望你聽完後能做個好夢。】
就這麼一行字。
安若璃盯著那行字看了十幾秒，嘴角慢慢地、不受控制地彎起來，
她拉過一旁的娃娃抱在懷裡，盯著娃娃不由的笑了起來。
「笨蛋念安。」
她點開音頻。
許念安的聲音傳出來，比平時更慢，更溫柔，
「肉麻的調調你不會知道」
「我愛的靜悄悄」
「我該怎麼往下聊」
「全都怪我太擔小….」
她聽到許念安的聲音後，焦躁的內心不由的平靜了下來。
安若璃把手機貼在耳邊，蜷縮在被子裡，像只貓一樣把自己裹成一個球。
不知道聽了多少遍後….睡了過去…..
「堅定了我愛你的決心」
「此刻你就是唯一……」
…….